当吴楚之以近乎撕裂声带的力度咆哮出那句“这根本不需要‘强迫’!”时,死寂的会议室里仿佛投下了一枚炸弹。
厚重的屏风之后,清晰地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咳和一声语调迥异的、带着浓浓质问意味的“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缭绕的烟雾似乎都停止了盘旋,只留下浓烈的烟草味粘滞在鼻腔里。
冰冷的顶灯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照出清晰的汗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吼叫时,桌面传来的微弱共鸣,那是声波力量传导的结果。
屏风后那几个朦胧的人影,似乎在微微晃动——是被震慑,还是愤怒的肢体信号?
不得而知。
杨诩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前,额角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消失在深色西装领口中。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成了!这把火点着了!
接下来要当好那个“捧哏”,但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我是故意的……
得自然点。
雄小鸽的脸色则变得极其凝重,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青筋毕露,他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这个吴楚之…胆子太野了!
可话糙理不糙啊,这正是我们几十年来的顽疾……
但这么撕开面皮,上面那几位怕是要雷霆震怒。
我该按预案叫停吗?
等等……再等等看,也许正是这种冲击力才能打开缺口?
显然他在为这“无法无天”的发言捏一把冷汗,又带着某种矛盾的理解和隐忧,紧绷的嘴角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
吴楚之才不管这些,此刻的他,马景涛灵魂附体:
“利润!利润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用力捶了下桌面,杯中的水晃了晃,“只有活下去的!才有资格!
才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把赚到的每一分利润,毫不犹豫地砸进去反哺研发!
这才是正道!”
杨诩恰到好处地抬起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困惑,眉头微蹙,仿佛一个谦逊的学生在请教老师。
再次扮演了“捧哏”,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符合他身份的真切疑惑,似乎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这个问题,
“但这听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风,像在寻求共鸣,“像是在烧钱填一个根本看不见底的大坑啊?最终会不会……?”
没等他说完,吴楚之猛地侧身,动作迅疾得带起一股风!
“烧钱填坑?”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杨诩身上,随即又扫向两侧屏风,“杨总,各位领导!”
他声音如同敲响了警钟,“抛开那些形而上的争论,让我们简单地,算一笔实实在在的经济账!”
他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姿态仿佛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两把锋利的短剑,要刺穿几十年来某些根深蒂固、缠绕在决策思维上的藤蔓:
“按照我们‘辉煌’的过去逻辑。
打个最直白的比方:假如当前国际最顶尖的选手,他们的芯片是第四代产品。
我们要‘追赶’,要‘超越’,那我们过去几十年、最经典的做法是什么?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响震撼人心,“我们会投入举国之力凑出来的,比如说一百个亿!
可能是一个省、几个部委勒紧裤腰带才挤出来的宝贵经费!
我们把最优秀的人才、最好的设备,集中起来,目标明确——直接挑战第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