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慕大姐和唐斗斗的父亲,唐国正唐主任……最近走得挺近?”
“唐国正?!”
伍陆军脸色骤变,这个名字像根针扎进他神经。
前妻慕静芝优雅知性的面容与唐国正那张……丑脸瞬间重叠在一起,一股久违的嫉妒和酸涩本能地冲上喉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钉在对面果核店刺眼的霓虹招牌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分钟。
直到伍陆军胸膛剧烈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寒风里迅速飘散。
他最终垂下眼帘,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也好。她也该……有人疼。”
樊丽丽听出来了,这话里,有不甘的酸楚,有遗憾的叹息,但更多的,竟是释然。
樊丽丽悬着的心落了一半,立刻趁热打铁,“如果他们真成了,那婉莹和唐国正、唐斗斗就是法律上的一家人。
这就叫‘拟制血亲’,明白不?
就像有些收养家庭的孩子,没血缘也叫爸妈、兄妹。”
见伍陆军眼神茫然,她索性掰开了揉碎了解释,
“就算没血缘,但只要慕大姐带着婉莹嫁过去,唐国正成了她继父,唐斗斗就是没血缘的哥哥!
,!
虽然新婚姻法没说继兄妹绝对不能登记,可民政查档看到这种关系,尤其婉莹还是未成年,唐国正对她形成了事实抚养的话……”
她故意停顿,加重语气,“将来唐斗斗和婉莹如果想登记结婚,这道坎儿就得拿出公证材料!
证明继兄妹关系存在时间啦、是否共同生活啦……麻烦到能让两个年轻人彻底绝望!”
伍陆军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骤然迸射出狂喜的精光,连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所以?!”
樊丽丽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错!婉莹只要回到你户口本上,那‘拟制血亲’的帽子就扣不到她和唐斗斗头上!
这道坎儿就不攻自破!”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瞬间击穿全身,伍陆军激动地一把抱住樊丽丽,也忘了周围人来人往,对着她脸颊狠亲了好几口,
“太好了!丽丽!你怎么想到的!你真是老伍家的福星……”
狂喜过后,他目光下意识落在樊丽丽被厚羽绒服包裹的孕肚上,那飞扬的眉毛又一点点拧了起来,迟疑着问,
“可……可丽丽啊……那婉莹要是回来,万一……万一将来她和咱儿子争……争那些东西……”
他声音越说越低,甚至不敢指明那“东西”是什么。
竟如今除了这栋吴楚之“施舍”的别墅和这份微薄工资,他早已身无长物。
樊丽丽轻轻笑了,手心温柔而珍重地抚摸着圆润的肚皮,目光却很清醒,“争?争什么呀。”
她抬眼看向伍陆军,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脸上,竟映出几分属于母性的坚韧光辉,
“你忘了?我们现在那套别墅,房本上写的,打从一开始就是婉莹的名字。
是婉莹后来看我们没地方住,公正转给你的……说是她没出生的弟弟。”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柔和,却又字字清晰,
“弟弟的命是姐姐给的,姐姐的血连着弟弟的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说什么争不争的?将来姐弟俩互相拉扯着往前走,总比独苗一棵让人欺负,要好得多,是不是?”
伍陆军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温婉清秀的侧脸,那双曾被他视为“小妇人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澄澈映着对面果核店巨幕海报上熊熊燃烧的“薪火”。
那“红袖护山河”的烈焰,仿佛点燃了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灰烬,一种远比过去经营兴天下时更真实、更滚烫的力量悄然滋生。
半晌,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伸出一根粗粝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樊丽丽冰凉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