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说错了?!”
萧玥珈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吸引了远处几桌零星员工的侧目,但碍于老板在场,都快速收回了目光。
吴楚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眼神戏谑地看着激动的萧玥珈,语调带着刻意的慢条斯理和深入骨髓的反讽,
“难道你还指望别人感谢你?没骂你都算好了。”
这话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穿了萧玥珈的认知壁垒。
她的脸色猛地由红转白,被如此尖锐刻薄的预言震得一时语塞,只能死死盯着吴楚之,嘴唇微微翕动,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说错什么了?”
她的底气明显被削弱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吴楚之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筷子,却并没有夹菜,而是用它点了点面前的桌面,仿佛在整理思绪。
“小月牙儿,你的眼光能不能稍微放远一点?
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运动是有规律的,而规律是可以被识别的!
你们看看,阿美莉卡的曼哈顿学区因何而崛起?
因为,华尔街。
华尔街的人才集聚效应,让曼哈顿学区成为了全阿美莉卡最向往的学区。
规律之所以能识别,是因为它能重复发生。”
他目光扫过秦莞和萧玥珈,“你们自己想想,燕京,首善之地,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看着萧玥珈和秦莞,他笑了笑,“别的不说,小月牙儿,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
就像朴树一样,没有学习的天赋或者就是因为一个不小心……
强者如林,必然容错率就低。
一道选择题涂错卡,一次数学大题看错符号,他就没法读高中,去接受职业教育。
作为孩子的母亲,你能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吗?
你能微笑着对孩子说‘没关系的’?”
“你能吗?!嗯?”
吴楚之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他生性薄凉对着自己的婆娘不客气,而是他很清楚,好心办坏事,比坏心思做事更可怕。
但是,这种表达方式,换做说给莞莞听,这婆娘可以哭一下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换做姜素素,那受气包可以委屈好几天,换做叶小米,小叶总会用眼神杀死他,换做王冰冰,整个屋子寒气会达到绝对零度,要是换做刘蒙蒙……
大师姐必定会当场跟他掀桌子对骂起来,动手都可能。
只有萧玥珈,他才敢这么不客气的说。
她并不会觉得不适,因为这妮子和他一般,热衷于语言艺术,更喜欢激烈的辩论。
不过此时萧玥珈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变得煞白。
她嘴唇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盛满了吴楚之描绘出的那副令人窒息的图景——自己的孩子,仅仅因为05分,与心仪的大学、与无数可能性的未来失之交臂。
对于她这样出身优渥、视名校升学为理所当然道路的家庭背景来说,这画面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烈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抗拒,声音带着颤抖,
“不……不可能!不行!绝对不行!我接受不了!”
“不能吧?”吴楚之的眼神锐利如刀,早已洞悉了她的反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看看,你自己都接受不了,将心比心,我们的普通员工能接受?”
萧玥珈已被这一连串沉重的逻辑链条砸得晕头转向,冷汗似乎都浸湿了后背薄薄的衣衫。
她仿佛才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声音发紧,带着茫然和无措,
“那……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眼看着员工的孩子连学都上不好,人心不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