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堂、王甲首领早已联繫不上,不知是趁乱逃窜,还是已死於乱军之中。
眼下他谁都指望不了,只能保住自己。
他连忙奔向自己本部亲卫所在的营地一角,勉强收拢了约莫千把同样惊惶失措的残兵败將。
“此地不宜久留。”
这是阿台的唯一念头。
他已无心也无力去阻止这场营啸,只一心想著如何逃命!
万幸的是,他终於在混乱中寻到了几匹尚完好的快马!
他翻身上马,便欲带著这最后的人马,从敌军相对薄弱的城东方向突围逃窜!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浴血的部下猛地衝上前来,死死拉住了阿台的马韁,他一双眼晴通红,满含热泪,嘶声道:“大汗!不能走啊!您不能拋下我们!您这一走,这城中十数万军民的命將毁於一旦啊!”
阿台闻言,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勃然大怒!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狠狠一刀便向那部下的手臂砍去!
“啊一一!”部下惨叫一声,断臂倒地,耳边传来阿台冰冷的话语:“我非命也???”
说罢,阿台再不顾其他人的反应,猛抽马鞭,头也不回地朝著城东方向狂奔而去!
其他人见状,稍一犹豫,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催马跟上。
只留下那名捂著断臂、在血泊中挣扎的部下,他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悲凉。
“虎父。。。。犬子!虎父犬子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怨毒,“我建州今日。。。算是彻底。。。亡了。。亡了啊。。。
城中,火光依旧冲天,喊杀声、哭泣声、垂死的哀豪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輓歌,
响彻了整个漫漫长夜。
李成梁见城中火势越发大,便下令收拢部队,撤出寨內,只留下部分兵力围住四门,
清剿残敌,收拢俘虏。
凡是从寨中逃窜出的女真人,或被当场格杀,或被生擒活捉。
直至天色大亮,这场残酷的杀才渐渐平息。
就在此时,一队狼狈、抬著两具尸身的女真人,跟跟跪跪地走出了残破的寨门。
为首的正是努尔哈赤。
若非守门的明军军官认出了他,他们这寥寥数人,早已被当作残敌就地斩杀了。
努尔哈赤双目赤红,脸上既有悲痛,更有刻骨的仇恨。
他让人將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的户首轻轻放在李成梁的马前。
他指著户身上那清晰可见的刀剑伤口,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颤抖:“我祖、父皆为大明內应,助天兵破城!如今却惨死於乱军之中!这便是大明给我爱新觉罗一门的交代么?!你们一一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对此事,你有何说法?!”
李成梁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眼前的努尔哈赤,默然不语。
要说此事与他毫无干係,那自然是假的。
但他的確没想到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居然全死了。
这並非他的本意,他只是想要消耗这家人的势力。
而不是直接要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最尷尬的是,死了祖父,父亲,可努尔哈赤居然还活著。
还不如全死了。
李成梁安暗嘆,这事情很麻烦,他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敢当著眾人的面杀了努尔哈赤周围的监军、御史在旁边看著呢。
他也並没有因此对努尔哈赤觉得很抱歉,因为他看到这两个人的户体之上脑袋还是完好的。
若为明军所杀,像这两个人的脑袋绝不可能还在户体上。
这可是指挥使的脑袋,值不少钱呢可说到底,努尔哈赤此次终究是帮著大明。
下些黑手,周围的监军、御史等还可以得过且过,当作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