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着哈哈转开话题:“今天没应酬,我们仨也在这个岗位上一起做这么久了,也算革命友谊。现在都要七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黎知明:“我都行。”
周昉想也没想地摇头拒绝:“我不去,我要回家吃,家里有人等我。”
他想到应嘉然,摸出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的、来自应嘉然的消息。
周昉一边解锁一边忍不住翘了下嘴角,在看清内容时上扬的弧度凝固了。
[18:34]
[小应小应有求必灵]:抱歉二少,我想请两天假可以吗?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小应小应有求必灵]:晚餐我已经定好了,是二少爱吃的那几样,餐厅经理说有新品,我也点了一份,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小应小应有求必灵]:真的很抱歉,我知道这可能太突然会给二少带来困扰,二少怎么扣工资我都是ok的。
周昉很生气。
不是因为应嘉然突然走掉,而是应嘉然预设他不会同意。
他很想马上打个电话过去质问。
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录的拨打按键上,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一开始和应嘉然签合同,其实就是为了把应嘉然锁在屋内,困在身边由他折辱。
尽管到后来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但毕竟他确实是……这么做过一段时间。
应嘉然会预设他不放他走,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其实我前段时间就察觉到了,然哥。平时我每周都会和她打一次电话,但她这个月都没给我打,而且我每次要打的时候她都拒接了,只给我发消息。”于智诚叫住应嘉然,他顿了下,垂下脑袋交握在一起的手指用力地抠了抠指腹,“你不用觉得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好意。还有……对不起,我下午不应该那样和你吵。”
应嘉然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没事,你是太着急了,我明白。而且该我和你说对不起,这件事瞒着你也不对——方便面没什么营养,换成饭吧。”
他掐着手指的力度更重了点,有些局促:“我、我都可以,然哥你不用给我花太多钱。”
应嘉然没说什么,去餐车买了两盒饭回来。
兄弟俩吃饭都很安静,没怎么说话,于智诚时不时偷瞄他两眼,一直到乘车去医院的路上都没再交谈过。
应嘉然看得出来于智诚很担心,车越是靠近医院就越是紧张。
他下午安抚于智诚时强调过大姨的肿瘤是良性的,也试图劝他先安心复习,轻轻拍拍他的肩想让他冷静地坐一会儿再商量。
一向内敛沉静的于智诚突然一把甩开他的手,啪的一声,很响。
应嘉然愣了下。
于智诚脸涨得通红:“高考高考高考!我从来没有哪一天懈怠过,难道我在你们眼里没用到缺了几天的复习就会落榜?难道考试会比我妈还重要吗?!”
“就算没考好又能怎么样?你不也没有考上你预期的学校吗?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他吼完,屋子里骤然沉入寂静,他瞥见应嘉然泛起一片红的手臂,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口不择言说了些什么,后悔瞬间如浪涌将他淹没。
他嗫嚅着:“对不起。”
又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梗着脖子不看应嘉然:“我要回去了,哥。”
“走吧。”应嘉然站起来,“我们一起。”
于智诚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一路上都没看应嘉然的脸。
这件事到最后也还是没瞒住。
他在路上和妈妈说了这件事,意料之中地让家长很焦急。
“怎么可能他自己发现呢?你是不是偷偷和他说了?你大姨一直都瞒得好好的,就这几天动手术没来得及回他消息,”妈妈拉他到楼梯间,语气里满是着急和忧虑,“这可怎么办!这下肯定要影响小诚复习的呀!他明年这时候就考试了。”
应嘉然垂着眼,安静地听完,确认妈妈没有别的话了才慢慢开口:“其实……可能也没那么大的影响,还有一年的时间,大姨很快就好了,小诚肯定能调整好状态的。”
“这孩子一直就心思重,你平时没怎么见到他,你不知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妈妈叹气,“他很容易多想的。这次病是不严重,但他就会猜了,万一还有别的事情他妈妈瞒着呢?万一又会引发点别的并发症或者还有没有检查到的病灶呢?他肯定会多费很多心在这上面的。”
应嘉然心情有点复杂,他张了张嘴,想劝点什么,但又发现自己一下子变得笨嘴拙舌。
于智诚找了过来,微红着脸抿着笑乖乖对妈妈喊了声:“二姨,这段时间辛苦了,您和然哥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哎,不辛苦,”妈妈犹豫了下,转头看了看应嘉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回去,看看把屋子收拾出来,你然哥留这里陪你一起,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