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明的住处不远,司机开车抵达后,临下车时,唐云明将相机放到座椅上,说:“以后我应该也不会拍照了,准备回老家一趟,在那儿找个安稳点儿的工作,这个相机你要是想要的话,直接拿去就好了。”
说完,他站在原地等待两秒,楚松砚却只是点了下头,说:“回老家也不错,祝你以后生活开心。”
唐云明深吸口气,到底没忍住说:“你和林禹的照片,我会努力争取,从顾予岑那儿拿回来,但胜率不大……”
林禹也是楚松砚目前拍摄这部电影的投资人,在娱乐圈里,往往最忌讳的就是演员和投资人之间传出桃色新闻,这几乎是最下等的选择。
且如今,从唐云明的视角来看,这两人的关系并不熟稔,唯一意外的就是被他拍到那一晚的亲密举止,明显超越了同性合作伙伴间该有的尺度。
唐云明到现在最后悔的,也是那时头脑一热,摁下了快门键。
他当时拍照的时候是想的什么来着?
以为自己和楚松砚之间关系已经够近了,近到可以指手画脚,甚至直接拿着照片去问责……太蠢了。
唐云明垂下眼,不敢直视楚松砚的眼睛。
他看见双修长白皙的手拿起了相机。
楚松砚将相机重新递给了他。
“拿回去吧,坏得太彻底了,我留着也用不了,放着还占地方。”
就差没明说——这就是堆垃圾了。
唐云明手足无措道:“那我把内存卡给你。”
“不用了。”楚松砚笑笑,说:“回去吧。”
车开远后,唐云明还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望着街尾。
片刻后,才回过神。
此刻他再傻也反应过来,相机肯定是被顾予岑动了手脚,至于那些照片,一定和楚松砚有关系,否则顾予岑也不会让它们出现在他的相机里。
顾予岑肯定早就猜到,他在离开酒吧后要和楚松砚会面,并且还会一起查看照片。
顾予岑就像是会读心术,总能将一切都提前推算好,唐云明心想,所以面对他时,才总会感觉格外紧张。
回到住处后,小李跟着一同下车,熬了些醒酒汤,还将房间里一些要扔掉的旧衣服打包出来,整理到一个纸壳箱里,准备一会儿下楼的时候拿下去。
小李做完一切,一扭头,楚松砚倒在沙发上,手背遮着眼睛,胸膛小幅度地平稳起伏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松砚哥?”小李小心翼翼地叫他。
楚松砚没有任何反应。
小李叹了口气,将温热的醒酒汤放到茶桌上,又走到一旁接着收拾房间里的垃圾,准备先让楚松砚睡一会儿缓缓,再把他叫起来。
房间里东西很少,最乱的位置就是卧室床头,上面堆叠着几本已经看过的剧本,有的是楚松砚自己出演的戏的剧本,有的是其他热播剧的剧本,楚松砚特意要过来,用来看着解闷的。
每个剧本基本都翻了三遍以上,书页角都有些烂了,布满摩挲的痕迹。
小李将剧本挨个拿下来,把弯折得厉害的书页按压平整,一页页检查好,再合上。
楚松砚尝试过很多消磨时间的娱乐活动,但一直坚持下来的,也就只有看剧本这一件事,他说这叫边玩边学,一边像看小说一样打发时间,一边琢磨剧本里的一些细节该怎么演。
小李当时听着就开始呲牙咧嘴,对于她这个上学时就感觉格外痛苦的人来说,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无异于看练习册来找乐子——简直惨绝人寰。
整理到最后一份剧本,小李看见上面《阴雾守》三个字,以及右下角标注一栏中,导演署名——江鸩贺。
小李手上动作一顿。
江鸩贺要拍新片子了?
未来得及深思,手机定时二十分钟的闹铃便响起,“嗡嗡”两声,小李连忙放下剧本,走到客厅,轻声去叫楚松砚。
她拍了拍楚松砚的胳膊。
楚松砚的手指蜷缩了下。
小李注意到,便后退了步,端起醒酒汤,“松砚哥,先把醒酒汤喝了再上床睡觉吧,明天还要起早赶通告,头疼就不好了。”
楚松砚慢慢坐起来,他身上披着的外套缓缓下滑,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
“嗯,你也早点儿休息吧。”楚松砚接过醒酒汤,喉结接连滚动几下,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