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害怕她被流言的海淹死从此一蹶不振,怕以她的能力无法成为她跌落时的托举,这就好比刚买的漂亮风筝在首飞时便断了线,从此跟她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这无异于是一种毁灭性的灾难。
连她说话都怕惊着拥抱都舍不得用力的人,怎么可以被别人伤害呢?
如果是我就好了。
怎么所有伤害不发生在我身上。
到汪渝家不过十几分钟车程,目的地是她家对面商场的一家江浙菜馆。
包厢的饭桌上,几道小菜清爽可口,神仙鸡油光水滑地放置在大桌正中间。
周疏意第一次失了胃口。
人不多,只有陆白白、汪渝,还有个周疏意没见过的女人。
她朝各位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谢久:“姐姐。”
谢久替她拉开椅子,目光扫过她刚吹干不久的头发,和那张素净的脸,心里一暖,“都洗完澡了,干嘛还出来?”
“我放心不下。”
周疏意略微局促,挨着椅子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肴。
“你们在聊什么?”
汪渝插话道:“正说到要请江律师处理那些造谣的。”
“这样啊……那照片是怎么回事?”周疏意转头看向谢久,“是你的学生吗?”
谢久沉默一秒:“不是。”
“那是谁?”她表情严肃,“我刚看是从你们学校匿名墙开始的,最初有学生投稿,后来被营销号搬到短视频平台添油加醋。”
想起那条处理过的录音视频,周疏意脸色猛然一僵。
“你认识那个人?”要不然怎么可能跟*她对话?
谢久沉默片刻,“是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不能再发酵下去,会影响到我们正常生活。当务之急是把伤害降到最低。”
律师也插话:“这件事情确实需要遏制。首先是取证,对转发量超过五千次的造谣账号提起刑事自诉,再向平台发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内容。”
陆白白皱着眉,脸色难看:“那关于她表妹这件事呢?跟踪、偷拍,还网络造谣蓄意带节奏,这显然是谋害。”
“从法律角度来说,首先肯定是要把当事人找到。”江律师推了推眼镜,“不过对方有精神疾病证明,即便定罪也可能从轻处罚。”
周疏意听得云里雾里,表妹?精神疾病?
谁的表妹?难道是谢久的表妹?
她眼神一凛,顿时心领神会:“是徐可言做的?!”
在场人目光都落到她身上,集体陷入沉默。
周疏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前女友让谢久平白遭罪。
“其实早前就发现她抑郁症发作,当时只让医生开了些药。”
察觉到她的情绪,谢久将手搭在她手背上,略微拢紧,“后来她一时冲动吞药,导致流产,被家里人强制送进医院治疗。今天我去她家一问才知道,她昨天就从医院逃了回来,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
周疏意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她自己的选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谢久叹了口气,“只是周周……她病了,已经没有正常人的逻辑了,我们就算再怎么问为什么,她也不会给你一个正常人的回答。”
“都怪我,”她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在对面工作……不,如果我不是你女朋友就好了。”
谢久没说话,只是把手紧了紧,叫服务员给她倒了点热水。
跟律师的谈话持续到深夜十二点才结束,汪渝跟陆白白都满脸倦色地跟她们两个告别。
出门之前,周疏意突然向在场的几位朋友深深鞠了一躬,发丝随着动作垂落,散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