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起勇气,仔细观察着皇帝睡眠的深浅,想趁机叫别的宫女来代替自己,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榻上的君王身体逐渐冰凉,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陛下,陛下……?”她小心地唤了两声,玄若清也毫无反应。
她心中大骇,几近要害怕得跪倒在地,最后还是稍微冷静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屏风外一直随侍的大太监李德顺身边,“李公公,李公公……不好了……!”
李德顺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作甚么大呼小叫的,把陛下惊扰到了我们有几个脑袋砍的!”
“就是陛下……”宫女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衣摆,“陛下好像……没有呼吸了!”
“怎么会?”李德顺心头一跳,匆忙跑到玄若清面前伸出手指一探鼻息,果然如宫女所说没了气息。
宫女急忙辩解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他是突然这样的!”
李德顺没心思再去盘问宫女,只急忙向下面的宫人喊道,“快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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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把脉的太医身上,他皱着眉头,再三确认后,才斟酌着道,“陛下……已无生息”
此言一出,殿内许多人大惊失色,当即跪地慌乱地哭泣起来。
只有李德顺还算冷静地追问,“可是陛下最近一切康健,只是有些风寒,你们太医院也是每日都给陛下诊脉的。”
太医院院首不断地擦着额间冷汗,“睡梦中忽然薨逝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不过若是觉得蹊跷,也可以稍微观察一段时间。”
李德顺此刻也拿不定主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此刻陛下忽然薨逝,太子又去城郊祭祖并不在京城内,连遗诏都没有这样棘手的事怎么会落在他手上
正当他六神无主时,却响起宫人的唱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珠珞摇曳声响,楚媛已经大步走入殿中,径直穿过所有人来到太医面前,“听闻陛下龙体有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跪地不断叩首,“皇后娘娘,陛下他龙驭宾天。还请您节哀。”
楚媛面上不可置信,却并无多少哀色,只亲自在玄若清身边确认了他的确没有生息,她还来不及有多余情绪,心中就被焦虑填满。
她目光死死地盯住李德顺,“陛下此事,可还有他人知晓?”
李德顺被她阴冷的目光看得发憷,摇头道,“此事太过突然,奴才怎敢声张。”
他心中也在打鼓,今日一事皇后这么快就听见了风声,想必宫内都是她的眼线了。
“先不要发丧,就对外称陛下一切安好,先一切如故。”衣着华贵的妇人凌厉的目光环顾一圈殿内人,周身尽是统领后宫的气势,“谁敢泄露出半点风声,本宫要你们满门抄斩!”
殿内人碍于她皇后的身份,只能颔首领命,只有李德顺觉得有些不妥,轻声道,“陛下此事若是瞒下去”
却立刻被楚媛打断,“李德顺!现在太子不在宫内,还在京城之外!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担当得起这江山社稷断送吗!”
李德顺被她一点,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急忙道,“请皇后娘娘吩咐。”
“立刻,让陛下身边亲卫快马加鞭去皇陵那边护送太子回宫!务必小心,不可声张。”
李德顺了然,低调地退下前去安排此事。
楚媛忧心忡忡地看向殿外暗沉的天色,已至夜幕,这座古老宫城的无数次血流成河,似乎都是出现在这样的夜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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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菱阳殿一事后,宣王算是彻底被皇帝冷遇,只能消沉在府内继续被禁足,遥遥无期。
夜已深沉,笙箫不停,看舞姬身姿窈窕,宣王只是端起酒杯又饮下一杯酒,颇感索然无味。
没有权势傍身,这些酒肉声色也不过如白水一般寡淡而无滋味。
“殿下,周将军来访!”侍从忽然打断他欣赏舞姬,禀报道。
宣王酒还未醒,不耐道,“哪个周将军,大晚上的来烦本王?”
“是周肃周将军,他说十万火急之事,您务必立刻见他!”
一听见周肃的名字,宣王酒醒了大半,奇怪地问侍从,“舅*舅?他此刻不该在皇宫执勤吗?怎么能来找本王?”
一看侍从也是一头雾水,他摆摆手,“罢了,问你也问不出个名堂,你请舅舅进来吧。”
周肃是他的生母周贵妃的亲弟,现在是羽林卫大将军,统率禁军羽林卫,有这样一位掌管最重要禁军的舅舅支持,也是宣王夺嫡最大的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