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珩自叹不如,“属下不如将军看得透彻。”
“可你比百官看得透彻。”黎见微说道,“比坐在龙椅上的人更加清醒,这样就足够了。”-
周王的效率很快,不到一个月就拿着充足的证据在朝廷上揭露真相,矛头直指魏王。
魏王自然不承认,幕后黑手是他没错,可他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安排心腹去做的。
投靠魏王的官员也很懂事出来顶罪,将罪名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随后撞柱自杀。
皇帝对周王的办案成果表示认可,但他也没有真的罚魏王什么,而是批评他御下不严,罚了三年俸禄。
同时皇帝还假惺惺追封蒙受冤屈的黎良为忠国公,破例以亲王规格重新安葬,算是给北境将士一个交代。
借由重新安葬黎良父子的理由,皇帝下令让黎见微带着家眷回京主持丧事,同时接受之前欠下的赏赐。
在皇帝看来,他已经足够放低姿态,用追封一事弥补自己之前的小小错误,黎见微应当见好就收,乖乖回来任由他拿捏。
装睡的人很难被叫醒,沉浸在权力中的皇帝也很难认清现实。
他根本就猜不到,黎见微前脚收下他让使者带过去的二十万两银子,后脚就以清君侧的名义带着十二万精锐从北境动身。
“清君侧?朕不是已经帮黎良平反了吗?”皇帝大惊失色。
“回禀陛下,叛将黎见微声称背后的主谋乃是魏王和首辅,陛下如此处理无异于是在包庇元凶,而且抚恤银迟迟不发下来,就是因为魏王和首辅从中作梗。”大臣低头汇报。
“岂有此理!她哪里来的证据!竟敢胡说八道!”皇帝摆明不相信,如果只是魏王参与其中他也就认了,他亲自选的首辅怎么可能是主谋。
“陛下,叛将说她手里有魏王和首辅通敌叛国的证据,是匈奴的王子为求和亲自送过来的。”大臣把头埋得更低,生怕传话的自己会被波及。
“怎么可能!简直一派胡言!”皇帝被气得不轻,这不是摆明了无中生有吗!
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内阁首辅,他们就算是疯了也不会想到去勾结外敌的!这不是硬把罪名往他们头上扣吗!
就在皇帝想要发怒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黎良父子身上通敌叛国、犯上作乱、冒犯后妃这些罪名,似乎也是被自己硬扣上去的。
“来人,召内阁大臣议事!”皇帝开始深呼吸平复情绪。
事到如今,皇帝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而是觉得黎见微太不过不识趣。即便黎良父子冤死又如何?他不已经帮忙平反了吗?
北境打仗他也没有落井下石,黎见微张嘴要的粮草他给了,抚恤金也已经送过去二十万两,甚至还加封一个黎见微一个女人为镇北将军,她凭什么还不知足!
难道要自己作为天子的自己,亲自下罪己诏认错不成!未免太过不识好歹!-
黎见微原本是想要等着皇帝继续犯错,在皇帝被百姓声讨的时候再顺应民意揭竿而起。
可黎见微高估了皇帝的智商,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不愿意舍弃儿子,而是让一个侍郎顶罪,还再妄图把自己骗到京城去。
这下好了,黎见微不用等,舒珩也不用担心。
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黎见微宣布要除奸臣清君侧,当即挥军南下,诚王也被她一并打包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北境和京城的距离足足有一千多里远,黎见微的目标是在过年前围住京城,逼皇帝认错,然后宣布退位。
但在揭竿而起后,黎见微才发现这一路走来尤为顺利,甚至在离开北境百里后才遇见对第一个自己大门紧闭的府城。
面对紧闭的城门,黎见微没急着攻城,而是让张将军出去喊话,给对方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是主动开打城门,还是等着他们杀进来。
此时朝廷平叛的诏令还没到,地方州府的能调动的驻军还不到一万,不管是谁都知道动手以后的结果。
“将军,让属下去游说知府吧,我父亲同他有一些交情。”在喊话无果后,舒珩主动请命。
“我只能额外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黎见微说道,兵贵神速,在朝廷集结大军前她必须占领足够多的地盘。
舒珩作揖,单人单骑去到城门下。
自报姓名后,城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隙,舒珩顺利进入内城。
黎见微带着将士守在两里之外,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借此判断已经过去多少时间。
“将军,距离舒珩进城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张将军提醒道。
黎见微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依旧紧闭的城门上。
张将军见状也不再多言,而是骑着马在黎见微身后,等着她的命令。
又过去一刻钟后,在张将军忍不住第二次提醒的时候,立在城墙塔上的旗帜被取下,城门也紧跟着被打开,依稀能看到舒珩站在门口努力挥舞手臂。
黎见微露出笑容,“走,让将士们入城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