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冷骄矜的男生,此时却撑着伞,低低地和他道歉,安诵嗓子很痛,不太想说话。
用力按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他不用再说。
这时,一辆灰色mulliner缓缓停在了他们旁边,随及摇下了车窗,那年轻司机仔细看着蒲云深旁边的安诵,然后朝他亲哥望去一眼,眼神抽抽。
蒲云深眼含警告地望过去一眼,对安诵温声:“走,上车,外边冷。”
确实挺冷的。
安诵原本没动,无意间一瞥,正好看见喻辞站在蒲云深身后。
他下意识地攥住蒲云深的手指,胃部痉挛了一下。
“哥哥,走吧。”蒲云深温声说,他的手很暖和,冷松的味道也令人心安。
车驶过,溅了追过来的喻辞一身泥水。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去的车。
神情既疑惑、又愤恨。
不过他很快便眉宇放松。
安屿威去国外访问学者了,两人支出的卡,在他喻辞手里。
冷他几天,没了钱,自然会回来找他这个哥哥。
这时,车上。
车里光线很暗,安诵轻闭着眼,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他在戒同所经常生病,冷了热了就要感冒,喝了脏东西就要胃疼。
又没有人管,也出不去,就只能这么忍着。
他眉宇间露出痛色,眼眶微红,不得已睁开了眼。
太久没张嘴说过话了。
他的社交能力似乎变得很弱,唇蠕动了半晌,蒲云深神情微凛,伸手过来抚住他的背,见对方没有抗拒,才加深了这个安抚意味的抚摸。
“我想去医院,我要看病,”安诵唇色苍白,眼尾洇着水雾,“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是那种只要看了一眼,就会令人想发疯、想把所有的爱都给他的心疼,蒲云深额角突突地跳。
安诵原本是很优雅矜贵的人,很少露出这么疲惫的神色,更别说哭。
他说,“原本就是去医院的路线,哥哥,别怕。”
他攥住对方的手,安诵的呼吸稍稍平缓,“谢谢。”
去医院需要钱,这个念头从他脑袋里蹦出来,他低垂着长睫,划开了手机,盯着屏幕怔了几秒。
卡被冻结了,消息提示是在十分钟前,也就是蒲云深带他离开的时候。
也对,喻辞是很骄傲的人,车驶过,溅他一身的泥,那个骄傲的人一定会要他道歉。
“我不去医院了。”安诵往车座上重重一靠,衬衣的领口散了,露出漂亮纤薄的蝴蝶骨,他原本极其注重着装,今天这种不得体的仪态却没引起他的注意。
安诵偏头望向了黑漆漆的窗外,雨很大,夹杂着雷声,是他最害怕的雷雨天气,随及,他摇下了车窗。
扬手一挥,把手机丢了出去。
“啪嗒”一声。
“你随便找个地方,让我下车吧。”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