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晶棺上太凉了,棺材里的人冷,伏在水晶棺上的人更冷,尸体保存不住,泡在福尔马林里也会逐渐肿胀,会衬得和他讲故事的人,神经叨叨的,像个鬼。
*
墙壁贴了灰色的墙纸,白色木桌上放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空气里有浓厚的冷松味。
混杂着成熟男性无孔不入的荷尔蒙,很容易让人意识到,这里生活着一个健康规律的男性。
安诵俶尔睁眼,在四周扫了一遍,懵懂地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床单。
好暖和,怎么这么香,冷松味。
安诵一向优雅矜持,蒲云深很少见他这样幼稚的举动。
锋利的唇线微微上扬,动作幅度很小地揉了下他的发顶。
他俊美的脸上有淡淡的满足,两辈子,第一次抱到人。
安诵立刻抬起了头,一瞬间眼里的放松尽散。
他望着房间里存在的第二个人,此处温暖,安详,有他喜欢的冷松香,但他应该是这里的闯入者,眼前这个肌肉线条流畅、健康俊美的男性,才是这里的主人。
蒲云深。
他忘了和蒲云深之间关系怎样了。
他如今记忆不太好,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正常态度对待别人。
安诵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呼吸微微颤着,泪液润湿的眼眶里凝集出焦虑。
他注视着这间房子的主人。
“我做了早饭,三文鱼和粥,”蒲云深紧急说道,语气里有某种安抚的成分,手无声地滑上了他的背,做着安抚动作,“哥哥要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吃?”
冷松味很浓,对方似乎也没有恶意。
安诵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微微垂了眸。
眼周仍洇有水汽。
“我想现在吃。”他说,低眸望了一眼,身上这显然不属于自己的睡衣,鼻头无意识地动了动,嗅了嗅它,“我可以换个衣服么,甲方?”
“当然可以,”蒲云深说,“虽然但是,我的名字叫作蒲云深。”
*
一个月后a大开学,安诵找老同学联系好了房子,今天搬过去。
新手机是蒲云深给的,因为有公司的事,对方早早就离开了。
走前叮嘱了他许多事,比如不要出门、有事用这只新手机和他联系,楼下有管家和医生。
安诵吃力地接收着这些信息,零零碎碎的,所有信息传递进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冷松味的甲方,莫名其妙地收留了他一晚,还给了他一只新手机。”
无以为报,画稿还吧。
公交车里人多、嘈杂,许多双眼睛在看他,安诵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唇色苍白、身体在发汗,他被单薄的高领毛衫裹着身子,微闭的眼睛透露出绝美的脆弱。
他的手紧压着心口,眉梢紧蹙。
他与蒲云深相处得还算不错,他也没想到自己在人群中,会应激成这样。
车上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座椅上的少年。
“天拉噜!谁懂,他病得要死的模样真的真太好看了!”
“像二次元走出来病美人。”
“谁注意到他拿的手机了?那好像是限量版的索尼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