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哑了声,心里想她怎么可以这样呢,这不是……侵犯肖像权吗。
而且还是这样的画作,连胸前都点上娇粉,多不尊重人啊。
“不是说要做模特吗?”
棠斐转头看她,要她站过去,她那天晚上看得不太清,这会儿看清了想把未完成的画完成。
郁离却不愿意了,固执站在原地,想要一个说法。
可她的倔强在棠斐看来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她走过来半搂住郁离的肩,向她介绍那幅画的名字——
《坠落天使》
郁离抬眸,缓缓摇头,“你不能这样,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不同意的。”
“是,我的错。”
棠斐好脾气认错,不过木已成舟,总不能把这画撕毁烧掉吧。
她半推半抱着将郁离推至《坠落天使》前,轻轻问她:“你不喜欢吗?”
郁离怎么会喜欢呢,她撇开眼摇头,心里已经慌了。
棠斐要办画展了,她会不会展出这副,如果真的展出了,她该怎么办吗?
难道是一纸诉状将人告上法庭,可……告不赢的。
权力是上位者的游戏,她从未被摆在平等的位置上,连答应做她的模特都是半逼着的。
“看看,多漂亮啊。”
棠斐拉着她的手去摸画布,有那么一瞬间,郁离觉得她是在触摸自己,画布的纹理细腻,她摸到一滴泪,闪烁着血红的瑰丽。
是她又不是她。
“我只是把你的美记录下来。”
她想挪开眼,下巴却被棠斐掰着无法移动,只好长久地注视着画中人,她们对上视线,沁泪的眼珠开始淌血,连线珠似的掉进花丛里,仿佛预示着无法逃脱的命运。
“这样就很好了。”郁离艰难开口,她将视线定格在一朵美艳的玫瑰上,祈求棠斐:“别画下去了,可以吗?”
“为什么?这样就不是完整的你了。”
棠斐不明所以,指尖拂过空白的半张脸,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这样也好,留白足够多才引人遐想。
“你的主意还不错,我答应你。”
她收回手搭在郁离肩头,跟她说她的想法,“我要把这副画展出去,大家都会喜欢的,到时候还会有人来买,钱全都给你怎么样?”
其实是不卖的,只是想看看价格几何,她循着心画出她的模样,总要有个估价。
郁离身体颤抖一瞬,扯住棠斐的衣角,声音更加脆弱:“别展出去,好不好?”
多可怜啊,为了自己小小的自尊低下头颅。
她低惯了头的,修长鹅颈微曲,线条优美又柔美,不带一点攻击性。
棠斐居高临下观赏着她的低姿态,问她:“不想要钱?”
那可是一笔不菲数目,当然,是对于郁离来说。
郁离点头,她白着脸看她,眼里的小心都快溢出来了。
“求您别展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只要别……”
别展出去啊,会被人看出来的,她不想为艺术献身,也没有那个觉悟,满心慌乱的是要是化作展出被其他人看到了,凭着那双眼睛和胎记认出来她怎么办。
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甚至是当面质询,她该怎么应对呢?
棠斐并不能理解她的不情愿,她们差了太多,无论是阶级还是年纪。
只是唇齿间碾磨着她的话,什么都愿意做……
棠斐突然嗅到一股香味,很清浅的香气,来自面前的少女。
和她完全不一样,她身上多半是油墨味,常年泡在画室里身上甚至还带着不见光的苔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