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的,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她在郁离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分量,和那个女朋友相比轻还是重呢?
郁离完全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她把手机翻来覆去摆弄个没完,心里想的完全是郁蓉。
她不能回去,要不要跟阳妁说一声,又或者是给棠念意打个电话?请求自己多在家里待几天,等到妈妈气消了,她再回去,顺便想一个万全的理由。
衣服是棠西的,她直说就行,妈妈不是希望她多和棠西接触吗,就跟她说是棠西留下来的,她也不能直接去找大小姐求证吧。
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妈妈,为什么很晚才回家,为什么写日记,可是她会相信自己吗?
郁离从来没怀疑过妈妈对自己的爱,可在信任这方面,她迟疑不定。
而且,就算妈妈知道了就能怎么样呢?
她们这种底层的老鼠对抗不过塔尖的神明。还不如不说,当秘密一样藏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别让妈妈也跟着忧心了。
她要怎么跟妈妈证明,她还是那个好孩子,没有做出格过分的事,也没有忘记她的初心呢?
恍然按到手机,白光亮起,两人一齐看去,齐雪却被她的屏保刺了下眼。
大概是偷拍,手机上的人只穿了件简单的连帽衫,弯着眼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几缕灿金长发从耳边溜出来,哪怕裹得严严实实也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干净阳光的少年气。
毫不意外照片上的人是杜钰然,她第一部电影拍摄时的路透,她在里面演一个离经叛道的摇滚人,也是凭借那部电影提名了最佳女配角,同时还斩获了最佳新人奖。
这是郁离的入坑作,她尤其爱灿金长发的杜钰然,如肆意生长的凌霄花,生机盎然,熠熠生辉。
“小离,这是谁?你喜欢的人?”
齐雪不禁开口,她不记得郁离的女朋友长这个样子,也不记得郁离身边有过这么一号人,染了头黄毛,多难看。
“杜钰然呀,你不知道她?”
郁离惊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齐雪不追星,也不怎么看电影,只知道几个国民度比较高的艺人,对这个横空出世没几年的怪物新人也只是匆匆一瞥,并不记在脑子里。
“哦,她啊。”
齐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检索着从前的记忆,她真不知道杜钰然是谁,不过能当郁离的屏保一定也不寻常。
她还想再问下去,准备旁敲侧击打听出来杜钰然和郁离的关系,然而郁离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扫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夜里九点,赶忙拉着齐雪起身,“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阿婆真要着急了。”
齐雪勾起的唇角渐平,她还想多和郁离待一会儿,哪怕不说话,只是待在一起各自做自己的事都觉得欢喜。
不过也不能太急,要不然会把郁离吓到的,她刚刚就吓到她了。
“好,那我明天再过来,八点怎么样?”
郁离眼中闪过疑惑,又瞬间反应过来,她答应了齐雪给她补习,也不觉得有什么,点了下头,“明天见。”
房门在眼前关闭,齐雪双手插兜下了楼,夜色伴着悠扬口哨飘飘起舞,又在某一瞬间骤然停下。
“你过来干什么?”
齐雪冰冷含着戒备的声音响起,眼盯着楼道口轻弹烟灰的慵懒女人,满眼的厌恶。
“过来找你,你阿婆让我上来的,她说你可能在这里。”
女人轻慢开口,烟雾自她鼻腔一缕缕散开,那股子出尘气一下子就揉碎了,掺进了呛人的烟草味。
女人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凝在齐雪身上,不紧不慢道:“楼上那个,是你小女朋友啊?”
齐雪后退一步,眉心皱得更深,“和你没有关系。”
女人慢条斯理将燃着火星的烟捻在窗台上掐断,她垂着眼皮,笑意顺着空气蔓延开来,“我是关心你,一晃三年不见,总得给我补偿的机会。”
“不需要你关心,我妈都死了三年了,你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呢!”
齐雪此时就像一只暴怒的小狮子,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戒备又愤怒的望着女人。
女人眼底显出一丝哀伤,转瞬又泯灭成灰,“是我的错,你妈的死我也没想到,可是这不是你恨我的理由。”
她看向齐雪,真挚道:“妈妈是爱你的,不要再跟妈妈置气了,好不好?”
“谁准你说这些话的,风楂,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齐雪一点都不想和她说话,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恨恨瞪了她一眼,转身就下了楼,噔噔噔的,跟脚底下长了风火轮似的。
楼道灯幽幽熄灭,咔嚓一声,火光闪烁,风楂噙着一支烟凑近,火星燎起,她缓缓吐出一团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