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母妃她是……?”
万物之主身后,一把白玉雕刻的宽大椅子自迷雾中幻化而出,椅子上缠绕着翠绿的花枝,盛开的艳红色花朵爬满了椅背和扶手,少女双腿交叠,靠坐其上:“先东境之主,妖族守护神,吾的四位伴生神明之一。你们拜玄天塔的时候不是见过她了吗?”
“!!”
饶是萧长泽对母妃不一般的身份早有预感,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如此如此不一般。
玄天塔里妖族守护神的那个雕像?那和母妃长得……一样吗?不是,谁拜神的时候会觉得万年前的神明雕像和自己母亲长得一样啊。
少女版的万物之主歪了下头:“母子之间就没有什么心有灵犀吗?”
萧长泽:“……”这种也能划分在心有灵犀的范围内吗?难不成主神和祂的母亲之间有?
读到他内心所想,万物之主难得耐心地回应了萧长泽:“吾诞生于世界法则之中,天生地养,没有母亲,四位伴生神明勉强算是吾的亲人。他们与吾一同诞生,只是我们生出意识的时间不同,你母亲,算是吾的伴生神明中最早诞生意识的一位。”
难怪母妃方才敢这么和万物之主说话。
万物之主:“的确,吾先前并不知晓你和她的真实身份,你的事情你母亲入凡世前禀过吾了,但是你和她的去向吾并不知晓。”真正知道,其实还是法则提醒了祂。
萧长泽仗着主神今日对他如此有耐心,多问了几句想知道的事情,“雪溪的身份,是不是也很特殊?”
上一次在通天塔里,从主神对雪溪的态度来看,他就有所猜想,或许主神是想点化雪溪成神,这一次从母妃的话里他又听出几分不一样来,或许……雪溪从前就是。
“他和你母亲一样,是吾的伴生神明之一,如今的仙族守护神明。前段时间西境异神动乱祸及凡世,他为保西境安稳,受了重伤神格有损,吾替他批命入凡世重塑神格,恰好也顺便将凡世的西境残局收拾一番。”
萧长泽脸色白了白,“那他、他神格重塑完成了吗?我是不是影响了他……”
万物之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托着下巴端详他脸上的表情,好半晌才开口:“神格重塑依托于凡世经历,入世需有始终。他如今尚未结束,有始无终,自然算不得完成。世间自有法则,想要成神,自得经历了考验和磨难,无论是吾还是吾的伴生神明,乃至神殿其他神明都要遵守。终,乃自然之终,寿终正寝,或是因凡间疾病去世,或是葬身凡人之手,都算。”
“但若他今日被已经恢复妖神身份的你母亲所杀,那便是受了‘外力’的干扰,是法则所不允的“终”。”
“或者他进了通天塔,通天塔内充斥着神殿的神力,他接触到这些神力,恢复了他往日的力量,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是法则所不允的。”
萧长泽:“上次他和我一同入通天塔,没事吗?”
万物之主看他如看傻子:“人族皇室被赋予了进通天塔的权利,祭神和硬闯能一样吗?”
萧长泽:“……哦。”
说话间,外面雪溪已至,和月妃娘娘交起手来。
万物之主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萧长泽身旁,“不着急吗?”
上一次,萧长泽是用赌约和主神换取了短暂的出塔机会,玄天塔中他利用妖族禁术分裂神魂为自己延长时间,而这一次……
是主神不放过他吗?恐怕不是。
通天塔内也是有法则在的,他要彻底离开,只能利用法则。
万物之主眼神赞许的点点头,虽然很有气势,但如果不是顶着一张妙龄少女的脸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少女挑眉,换了个问题,“这一次你打算如何自救?”
萧长泽却转而继续问起了雪溪的往事,“仙族守护神明是先历时的南境之主,旧历时的记载,都是真的吗?”想起典籍中有关南境之主的遭遇,从前只觉旧历惨烈,如今却多了一番挥之不去的心疼。
万物之主:“书中记载,寥寥几笔,哪能写尽前事,他已有神格,今生只为重塑,所历尚不足从前十之一二。”
“他们虽然生来便是吾的伴生神明,各自也要成功应劫方能成全神格,雪溪当年是被背叛,死在最信任的同族手里,吾的四位半生神明之中,雪溪的应劫之路看似对他的影响最不明显,伤害却只多不少,在神殿的日子里,他性子温和一如从前在凡世,实际上却与谁都不算不得真正亲近。”
萧长泽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所以你给他安排了朋友。”
主神:“他的朋友是自己结交的,吾的批命只是给他们一个相交的可能,个人命运可能被干涉但永远只由自己决定。”
萧长泽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和欣喜,为雪溪高兴,“他现在又有朋友了。”
“还有你了。”
“?”
这算是认可吗?
萧长泽没敢直接接话,能听到他心声的主神却径直道:“算。”
万物之主道:“吾替他批的命里本没有你。”
哪怕是万物之主,在入世后也不能替雪溪做决定,只能旁观。这样一个未曾写进既定命途里的爱人,又怎么不能说萧长泽是雪溪选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