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一条内裤和一条棉睡裤。
她跪在地上,用嘴咬开卫生巾的袋子,肿胀的右眼视线模糊,只能用左眼去看。
撕开袋子,她拿出一片卫生巾,咬开,贴在新拿的内裤上。
拽住阮雨的裤子往下拉。
阮雨紧紧拽着裤腰,没让她动,停歇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抖着唇瓣,由于长时间的哭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我,我自己来。”
纪冰仰头看她,说了声好,停下动作,静静等。
阮雨颤着双手,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要在纪冰面前脱裤子,这让她怎么都下不去手。
她此刻一定狼狈极了。
忽地,一股热流涌出。
她的裤子更湿了。
拽着裤腰的手紧了紧,带着哭腔,“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出去呀,我,我,我自己,我自己……”
还没等她说完,纪冰抬手,干脆利落地扯下她的裤子,擦干净她腿间的血迹,抓住她的脚踝,抬起腿,把垫好卫生巾的内裤给她穿上,再套上棉睡裤。
她出奇地冷静,只有一只手操作,动作有条不紊,明明是第一次做,却好似做过无数遍。
很快,她站起身。
给了阮雨一个拥抱。
阮雨紧紧抱着她,崩溃大哭。
此刻,她终于可以哭出声,不用再担心被人听见。
过往种种在她的脑中重现。
爸爸的嫌弃,奶奶的厌恶,在第一次得知自己失明时候的绝望。
听着爸爸无数次的谩骂和妈妈深夜的哭泣。
她是家里矛盾的中心,如果失明前她的家庭氛围是暗流涌动,那她失明后就是彻底爆发。
貌合神离的爸妈,以她为中心开始无尽的争吵。
奶奶哄骗她,说是带她去走亲戚。
她心里其实都清楚,是要把她丢掉。
但她还是去了。
她想,如果她离开,这个家里是不是就会和睦了。
反正她眼睛瞎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奶奶把她丢下车,她不哭不闹。
她是个累赘,丢了也好。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一个大妈问她,“小姑娘,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天黑了吗?她自嘲地笑了下。
她竟然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大妈,这附近有河吗?”她的语气很平淡。
她得死。
死了不受罪,也不会成为家人的拖累。
但她靠着路边走得小心翼翼,不忍心去撞车。
怕吓到别人。
担心自己被撞死之后,一地的血肉不好清理。
环卫工人很辛苦的,她也不想自己出现在别人的噩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