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始脱衣服。
她捏着衣角,先是脱了红上衣。
接着是裤子,鞋子。
再换上旧卫衣和旧裤子,穿上不合脚的旧鞋子。
僵硬着,麻木着,颤抖着。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她把那套红衣和鞋子扔到地上,就这么站着,垂下眼,看着它们。
看着她的第一套新衣服,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
她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脑袋又晕了下,一阵无法控制的倦意袭来。
晃了晃头,咬着口腔里的嫩肉,让自己清醒。
不对劲。
她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拉开裤兜的拉链,摸出里面的身份证和用塑料密封袋装着的照片。
还有一把带着红色头绳的弹簧dao。
她把身份证和照片捏在一起,用指腹摩擦了下,再放回口袋里,连着弹簧dao一起。
拉上拉链。
再把手机装进另一侧的口袋。
她,阮雨,一部手机,还有一把护身的刀。
够了。
她得走,立刻走。
走之前,她得去找阮雨,告诉她原因,阮雨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董园帮不了她,阮雨也帮不了她,谁都帮不了她。
只有她自己。
她得告诉阮雨,她会去哪儿,即便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们不能断了联系,一定不能。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响,院门紧闭,连堂屋门也关上了。
纪冰摇了摇昏沉的头,打开门。
“你要去哪儿?”王春梅不知站在门外多久了,纪冰差点撞上她。
“不去哪儿。”纪冰冷冷地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
王春梅微仰着头,嘴角勾着笑,“怎么连衣服也脱了。”她的视线越过纪冰,看向屋内,“还把衣服扔到地上。”
纪冰想大声地怒吼,说你不要再装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纪年还没结婚,纪夏年纪还小,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她‘卖’掉。
你之前到底在装什么?那些虚假的温情到底算什么?
辛苦你了,演得很累吧。
为什么不直接一点,把你丑恶的嘴脸贯彻到底,为什么到最后还要给她一丝希望。
是想让她恶心的更彻底一点吗?
“你还没切生日蛋糕。”王春梅盯着她,笑着说。
纪冰同样也盯着她的眼睛。
那是两双极为相似的眼,代表着亲情,血缘,一种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而现在,她们成为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