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杨……我跟时北一样,叫你懿哥吧,我原本以为你们艺术家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杨懿淡笑着接话,“没想到不仅食人间烟火,也喝人间酿的酒。”
李时北哈哈笑说:“这你可就看走眼了,懿哥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不拘着,也不端着,很好相处。”
“对啊,我爸爸特别有烟火气。”菲菲趁机道:“我妈就喜欢他这点。”
杨懿笑说:“小丫头不要胡说八道。”
又看向沈织,说:“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出生普通,背景普通,人也很普通,能有今天,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些运气罢了。”
纪冰放下筷子,适时道:“杨,我叫你杨懿大哥吧,按照年龄,菲菲应该叫我阿姨。”
菲菲拒绝:“不要,就叫姐姐。”
杨懿看着纪冰,笑说:“要是真论年龄,你得叫我叔叔。”
“还是叫大哥吧。”纪冰又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问,状似闲谈,“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对,我不是本地人,我老家是南江市的。”
“南江市哪里?”
“说出来估计你们也没听过,就是一个偏僻的小镇。”杨懿说:“叫平安镇,我就出生在那个小镇上的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
纪冰紧紧握住筷子,骨节凸起,力道大的仿佛要把筷子掰断。
她咬着牙,视线落在桌面上,双目半阖,遮盖住眸中汹涌的情绪。
如果刚才是五五开,那么现在就是二八。
这是她对杨懿是否是那个罪犯的目前猜测。
她在心里不停地判断,推翻,再猜想。
实时得出最新的结论。
即便她表面不动如山,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并不明显。
可她内心早已掀起骇浪,她觉得,自己离那个罪犯,也许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我很久没回去过了,大概有二十年了吧。”杨懿一句话,压住了些许浪花。
纪冰抿了下嘴角,抬眸,盯着他,没笑,但她知道自己的眼神应该比较正常,不算凶狠,她在尽力克制。
“近几年没回去过吗?”她没什么语气地问道。
杨懿摇了摇头,“没有,十几岁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说话间,眉宇染上淡淡哀伤。
他的语气很淡然,听不出来是否说谎,哀伤也是真的。
这让纪冰并不好判断,结论从二八降到了四六。
不是她变化太快,而是杨懿的确长了一张不会伤人的脸,他戴着眼镜,瞳仁不大,又黑又亮。
看人时,先亮出温柔,然后再微微笑着,笑意直达眼底,再勾起唇。
仿佛是被岁月净化出来的,又或是他生来如此。
让人对他发不起来脾气,下意识会觉得他应该很好相处。
可细探之下,又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拿他毫无办法,除非他主动低头。
就好比你拿锋利的刀刃,去划水流。
纪冰又不好判断了,不可能直接问。
傻子才会承认。
李时北帮忙补充,说:“懿哥去年夏天才从瑞士回来,我也是在他刚回国的时候,机缘巧合下认识他的。”
“我爸就喜欢到处跑。”菲菲哼了声,不满道:“前年还去法国,意大利,连北极都去了,就是不带我。”
杨懿歪头看着菲菲,一副慈父的样子,笑说:“你妈妈要是同意,我一定带你。”
有人帮他证实,结论又降回到五五。
“一次都没回去过吗?”纪冰还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