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琳嘴角抽搐,满脸莫名其妙,“你大晚上来找我,就因为这个?”
“因为比较急,我也找不到别人了。”
苏伊琳觉得有些荒谬,须臾,她还是点头,“行,你先说说看。”
纪冰提了口气,半阖着眼,“有一只猴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在深山,山里布满荆棘,不见阳光,暗无天日,忽然有一天,飞来了一只鸟儿,这只鸟儿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羽毛,猴子突然觉得生活不再黯淡无光,她很喜欢这只鸟儿,渐渐地,她们成了最亲密的恋人。”
“可有一天,山里来了一匹恶狼,盯上了这只漂亮的鸟儿,猴子被荆棘丛绊倒,没有及时赶到,这只鸟儿就被这匹恶狼拔掉了羽毛,鸟儿伤心极了,落在了贫瘠的山谷里,再也不敢高飞。”
“猴子气极,但恶狼早已跑下了山,无法,猴子就和鸟儿一起下山,离开了这个伤心地。”纪冰舔了下唇上的血珠,继续道:“猴子见鸟儿日渐消沉,郁郁寡欢,就发誓一定要找到那匹恶狼,于是,猴子就带着一腔孤勇出了门。”
“可路上的狼很多,那匹恶狼很善于伪装,猴子急得抓耳挠腮,突然有一天,猴子无意间看到了鸟儿的照片,这张照片拍的是鸟儿在深山里的模样,照片上的鸟儿羽翼丰满,漂亮极了,于是这只猴子就怀疑这张照片与那匹恶狼有关。”
“之后,猴子打听到这匹恶狼可能是在一家动物园里,于是这只猴子就故意接近这家动物园里的狮子,并且顺利跟狮子一起进了动物园。”
“这家动物园很小,里面有一头老虎,一头狮子,还有三匹狼。”纪冰笑了笑,“其实猴子眼神不太好,把他们看成了三匹狼。”
苏伊琳认真听着,眉头皱得很紧,没有打断她的话。
纪冰继续道:“然后这只猴子就怀疑这三匹狼中间肯定有那匹恶狼,猴子就潜伏在动物园里面找,她先是怀疑了其中一匹,可凑近看,发现不是狼,而是一只喜欢到处开屏的孔雀,猴子就只能继续找,她把目标瞄准了另一匹狼,后来猴子发现也不是,这是一头猎豹。”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匹狼了,猴子从猎豹那里得知这匹狼的确是去深山的那匹恶狼,于是猴子就去找恶狼,恶狼也承认了,的确是他拔掉了鸟儿的羽毛。”
“可动物界的法律规定,必须得有证据,警察才能逮捕这匹恶狼,猴子找不到证据,不,应该说本来就没有证据。”她说:“这家动物园里,老虎称王,狮子排第二,可老虎偏爱那匹恶狼,狮子就想除掉这匹恶狼,于是狮子就有意让猴子进入动物园,想借用猴子的手除掉那匹恶狼。”
纪冰很轻地笑了声,“猴子可笨了,一开始还不知道,以为自己多聪明呢。”她看着苏伊琳说:“所以现在猴子该怎么办?”
“你确定这是题目?”苏伊琳问。
纪冰说:“一个小故事中的题目,有解法吗?”
苏伊琳想了想,“一点证据都找不到吗?”
“这匹恶狼很狡猾,抹掉了证据,深山里荒无人烟,无法取证。”
“那只鸟儿的照片是谁拍的?”
“孔雀拍的,他也上了山,但他应该是不知道恶狼犯下的罪。”
“照你这么说,孔雀拍了照片,猎豹帮助你找到了恶狼,那么猎豹是知道恶狼的行径,可以找他作证啊。”
纪冰摇了摇头,“没有证物,口说无凭,而且猎豹是不可能站出来作证的。”她顿了几秒,才说:“因为猎豹与狮子为伍,他们都想通过猴子的手除掉恶狼。”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猴子在没进入动物园之前,就已经被猎豹和狮子盯上了。”
“……对,没错。”纪冰说:“因为有老虎在,所以他们不敢动恶狼,而且有动物界的警察,想除掉恶狼不可能做的滴水不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用猴子的手。”
苏伊琳整理了下思绪,说:“恶狼有老虎撑腰,猎豹与狮子密谋,那猴子就孤立无援了。”
“上篇故事到这里结束了,紧接着就是下篇,情况突变。”纪冰抿了抿唇,说:“老虎突然死了。”
苏伊琳立马道:“那不就可以除掉那匹恶狼了,猴子,猎豹和狮子都想除掉恶狼,现在恶狼孤立无援了,三个联手,正是好时机。”
“可猎豹和狮子在等着猴子动手除掉恶狼,因为这只猴子从一开始就被他们当作棋子,一无所有的猴子,拿什么跟他们谈判呢?猴子本来就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纪冰笑了笑,“而且,猴子的目的就是要找到恶狼,猎豹和狮子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他们又怎么会因为一只小小的猴子低下头,让自己的双手染上血呢,所以猴子也同样孤立无援,他们想看猴子和恶狼相互厮杀,不论结果如何,都对他们有利。”
“对了,这在期间,鸟儿修养好了,逐渐走了出来。”她说:“虽然还是不敢高飞,但比一开始好太多了,只不过这件事一直会是鸟儿心头的一道伤。”
纪冰:“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我只想到两种解法,第一种,猴子带着鸟儿远走,当作没见过恶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第二种,顺势而为,除掉恶狼。”
苏伊琳:“如果猴子带着鸟儿走了,不仅鸟儿心头有道伤,这也会是猴子一辈子过不去的坎,可如果猴子除掉恶狼,就会被动物界的警察逮捕。”
半晌,苏伊琳问:“鸟儿对猴子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纪冰看着她,眸色认真,“比猴子的命都重要。”
“那鸟儿呢?也是这么认为吗?”
纪冰只说:“鸟儿本来就不属于深山,她属于更广阔的天空,而且鸟儿也结识了其他同样优秀的鸟儿,她会越来越好,认识更多很好的朋友。”她缓了缓,说:“猴子呢,其实一直都是属于深山的,她在深山长大,看见了外面飞来的鸟儿,情不自禁,可下了山以后,慢慢发现,鸟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会跟朋友们畅聊,会有优秀的鸟儿喜欢她,而猴子笨嘴拙舌的,一无是处。”
“有时候猴子也会想,如果不是因为鸟儿受伤了,无意间进了深山,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可现在鸟儿快好了,她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她说:“其实猴子挺卑劣的,她想让受伤的鸟儿只属于她,可已经治愈的鸟儿,她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猴子想放任鸟儿去飞,却又担心时间长了,鸟儿会嫌弃从深山里出来的猴子。”苏伊琳一针见血,“那到底是猴子不相信鸟儿的感情,还是因为猴子从深山里来,见过了广阔天地后,内心又太过自卑呢。”
苏伊琳:“这就好比一颗受损的钻石掉进了土块里,时间长了,土块好像也把这颗钻石当成了土块,忽然有一天,这颗钻石和这个土块都被人捡走,受损的钻石被修补好,土块才如梦初醒,钻石仍旧是钻石,土块还是土块。”
纪冰点头笑说:“你说的很对。”
苏伊琳叹了声,思索了半晌,才给出答案,“如果我是猴子,与其一辈子去仰望鸟儿,再去填补内心的自卑,还不如回到初衷,拼死一搏,让鸟儿一辈子都记着我,我可是为了你去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