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早在分别时就放下了旧怨,又因巫阖再次救下自己而感激不已,心里哪还有什么排斥和防备。
听了巫阖这一番话,甚至开始因为无法回应他而感到愧疚。
“我明白,我会做好这些事,不会惹人怀疑的,”阿怜不好意思地抿唇,“本就是我给你添麻烦,又来打扰你”
巫阖却道,“阿怜,你对我来说永远都不是麻烦”
初见时似漩涡般黑沉的眼里此刻仿佛盛着星光,只专注地看着她。
阿怜慌张地别开视线,用一直以来的愿望浇灭他的炽热,“我……我还是想回秦国去,你能不能派人送我回去?”
她还是念着秦国的人。
巫阖对这个要求不意外,心里却仍旧不好受,他知道那是嫉妒的滋味。
只不过他不似熊昶那样急不可耐,把人越推越远。
他先是为难,“我刚到齐国,还未站稳脚跟,暂时离不开这里。而你对外来说是我的夫人,今后免不了要陪我参加大小宴席,我需要你留在这几月。”
而后又松口给她希望,“不过,齐秦乃盟国,常有使者往来。等时机恰当,我便安排你假死,随出使队伍去秦国。这样就不会再遇到被山匪打劫的事了。”
最后利用她的愧疚讨价还价,“我只有一个要求,往后每日我快回府时,你来门口接我可好?”
这个要求对比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阿怜立刻答应,“好”
只是她却不清楚行为对人心的微妙影响。
同吃同睡,迎他回府,还被所有人当作他的夫人看待,他就不信阿怜的心不会产生一丁点的松动。
只要抓住那点松动,他立刻就能趁虚而入,像疯长的野草一样霸占她的心。
阿怜在巫阖的注视下醒了过来。
他逆着光侧躺,鼻梁高挺如削峰,眼神深邃,直勾勾地看着她。
阿怜脸上一热,将锦被举过头顶盖住,闷闷道,“你看我干什么?”
巫阖没答,而是反问她,“阿怜觉得呢?”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告诉过她很多次了。
僵持中,榻侧突然一轻,巫阖起身更衣。
虽然看不见,但听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阿怜可以想象得出他穿到了哪一步。
她的心跳稍稍脱离了正常范围,突想起下午要做的事,不由问他,“今天也要出去吗?”
如果要出去,她就得等着消息去府门接他,不能随意出门。
巫阖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停下整理衣领的动作,“阿怜今日有安排吗?”
“下午淮亭雅集,我想去看看热闹”
初春时节淮水旁赏柳买花,煮茶斗诗的活动。
巫阖颇有些欣慰,看来她恢复得很好,都能主动出门去找乐子了。
他毫不犹豫地推了与师兄子昌的清谈会,对阿怜道,“我也想去,我们一起吧”
淮亭外,各式马车停了一整条街,还有源源不断的马车在往这边走。
既然要来,巫阖便提前联系同僚留他个人少的好位置。
等到了位置,巫阖先出马车,再转身伸手道,“阿怜,来”
高规格的鱼鸟纹马车本就引人注目,巫阖一下马车就被聚在不远处的几个同僚看见了,欲要过来跟他寒暄,却见一只白如玉,轻如絮的手搭在巫阖宽大的手掌上。
巫阖轻轻握住,那女子俯身从马车内钻出来,翠绿色的水滴状耳珰在她白皙的颈间乱晃。
抬起头来的刹那,来寻巫阖的同僚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双眼瞪大。
有的在乐宴上有过惊鸿一瞥,有的却是第一次见传闻中令巫阖神魂颠倒、爱极护极的夫人。
脑袋一片空白,只呆怔地看着巫阖牵着他夫人的手缓缓靠近。
他们都穿浅绿色的长裾,既应这明媚春景,又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越靠近,每一处的细节便越清晰,反而越发令人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