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你明明知道北上一战有更多不可控因素和危险,你何必——”
话再一次被打断,
“萧凌恒,”任久言突然直呼其名,声音轻却重若千钧,“危险难道只针对我一人?”
他抬眸直视对方,眼底情绪翻涌,“你可曾想过,我于前线战场陪同作战你是什么心情,我于后方境内等你消息我就是什么心情。”
话音落地,帐内骤然安静,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萧凌恒突然哑口,他怎么会不懂?但人在担忧的时候难免失了分寸,就像此刻,他明知任久言说得在理,却仍被那些血淋淋的战场画面魇住。
箭矢贯穿胸膛的模样,刀刃割开咽喉的惨状。这些他亲身经历过的危险,光是想象会发生在任久言身上,就让他恐惧的几乎发狂。
所有反驳的话都哽在喉间,萧凌恒猛地将人拽进怀里,“…真是个混蛋…”
这句骂裹着颤抖的吐息,落在任久言耳畔。
年逍装聋作哑的本事,还是当年在沈明堂和花太空跟前练就的,早已炉火纯青。不该看的,他就当真是眼瞎;不想听的,他便真是耳聋。不过这也是由于他的性格,他是真的懒得掺合这种破事儿,就像当年那两位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多年来他权当不知。
少顷,门外传来侍卫低声禀报:“将军,渥丹述律大人来了。”
年逍抬眼不抬头的瞟了一眼萧凌恒和任久言,见二人已各自退开,这才沉声道:“让他进来。”
侍卫掀开帐帘,引着述律然入内。蓝眸男子先向年逍行了个标准的渥丹礼:“年将军,又见面了,今日多谢将军及时驰援。”
年逍略一颔首,低低应了声:“嗯。”
随后述律然转向并肩而立的二人,目光落在任久言身上:“任大人,近来可还无恙?”
任久言刚要开口,萧凌恒却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怎么不感谢感谢我?”
说着,他顺势将任久言往身后带了带,“别忘今日是谁把你从那老东西的刀下救下来的。”
述律然低笑一声,眼睛微弯:“确实该谢萧将军。”
他略作停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凌恒一眼,慢悠悠道,“若不是萧将军,任大人想必也不会来,我自然也就见不到任大人了。”
提起这个萧凌恒又上火又窝心,心里又恼又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年逍适时轻咳一声,“行了,说正事儿吧。”
他目光转向萧凌恒,语气里带着呵斥的意味,说,“小子,把你们在鹰沙谷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萧凌恒撇撇嘴,没办法,年逍的话他是不敢不听的,他老老实实地将鹰沙谷一战的经过详细道来。
年逍听完后眉头微皱:“那个吹笛子的…什么来头?”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述律然,只见他双眼微眯,蓝眸不自觉地向右偏了偏,似在脑海中快速搜寻着什么。
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整个人陷入短暂的沉思。
第109章是非他吹了吹茶沫,喝空了杯
述律然沉吟片刻,缓缓抬起眼帘:“此人我或许知道。”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萧凌恒脸上,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出自燮硰族。”
“燮硰族??”
述律然点头,“几年前燮硰族长在你们的陇西掠城,后与那个何将军大战,那姑娘当真是狠角色,竟将燮硰族的妇孺押至阵前。”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低沉:“那一战后不出半年,赤荥部就突然冒出来一位号称风师的人物,自此人出现后,赤荥势力急剧扩张,从一个小小的部族,硬是打成了如今雄踞一方的赤荥部落。”
“风师??”几人从没听过这个词,萧凌恒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重复道。
述律然朝任久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是你们所谓的参军,我们渥丹的‘战谋’,叫法不同罢了。”
话音落地,几人不约而同沉默,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倘若此人身份属实,那摆明就是冲着大褚来的。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见几人都没吭声,述律然继续说:“一年前我领略过他的作战手段,你们储国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他微微垂眸想了想,“啊对,‘上兵伐谋’,此人最擅长的就是避实就虚,往往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对手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