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条信息,乔落骤然提起口气,心口的疼又开始疯长。
她仰头静静望着天花板,指甲掐着手指,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十二点多,雨缓停下来,何必语赶了回来,给小葡萄带了几件衣服。
陈川正好做好饭,伸头出去喊赵明让他们来端菜。
副食店内,刘莘然把小葡萄递给徐美好,拿一把锁锁住玻璃门的双杠。
她生孩子那会出了点事,身体不大好,没办法只好辞职来洛城养着。
平时是她看店,赵明让晚上不忙就开车回洛城,忙得话就周末回。
两口子一外一内过得有滋有味。
徐美好看着也开心,捏捏小葡萄的脸往楼上走。
一进客厅,满屋子里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空气中饭香四溢,是熟悉的味道。
“这都谁呀,”徐美好轻声问着怀里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孩儿,小葡萄如其名,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顺带踢脚拿手捏菜的赵明让,“这个是你蠢爸爸,洗手了没就吃,”又转到陈川身边,“这个是你大伯伯,”最后停在正准备掀开高压锅盛饭的何必言半步外,“这个是你二伯伯。”
何必言手顿了顿,拧开盖子,锅里米汤的热气熏到手背上红了片。
徐美好抿唇,佯装无事的抱着小葡萄转身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她看眼乔落,低声问:“你这回待多久?”
乔落戳小葡萄脸蛋的手停住,说:“还不知道。”
“你呢?”她又问。
“我啊,”徐美好轻轻叹口气,“现在谁也不是十七八岁一二十岁那会儿的自由身,估计我等下午去给宋姨扫完墓就得回北京忙一段时间,回头找个空咱们再聚吧,反正只要都在,那就好聚。”
窗外的薄光飘来,楼下有小孩子的笑喊声,乔落看了一圈。
房子还是老房子,餐桌还是老餐桌,人也是老人,是熟悉的人,但他们都长大了,要为生活忙碌,随时都要各奔东西。
乔落没再说话,沉默吃饭。
比以前更好吃了,让她想起来刚到洛城,陈川做的那碗白菜汤。
记忆是带有棱角的碎片,割的人钝疼,乔落嗓子隐隐发疼,筷子悬停半秒落下。
坐在她斜对面的陈川姿态懒洋洋应着赵明让,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最安静的那一人身上。
“来来来,这么好的日子,人这么齐,我们碰一杯吧各位!”赵明让喝得有点上头,猛拍桌子,高举杯子站起来,一一看过所有人,再说话的时候嗓音微哽,“十年了。你们知道多可怕吗,我都二十八岁了,再过几年眼角都长褶子了,孩子都该上高中了。这么多年说实话,我一直在想咱们这伙人有没有重聚的那一天,我有没有机会跟我最好最好的兄弟介绍我的妻子,我的孩子。甚至有段日子长的我都不敢想重聚了。不过还好,还好,老天待我们不算太薄,让我们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真的,谁都别搞了好不好,咱们以后保持联络,别再玩失踪行不行,人真没几个十年。”
何必言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拿着酒杯起身,语郑重地开口:“我该好好跟大家说句对不起,还有一句谢谢。”
说完,他仰头喝完了酒。
赵明让眼红红的,干脆给他胸口一拳,“说什么玩意呢,你俩不只是我兄弟,还是我家人,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陈川慢慢站起身,杯子碰到赵明让的杯子上,“以后常聚。”
“我服了啊,突然说什么获奖感言,我真不想哭,”徐美好擦眼尾,“得亏没化妆。”
旁边的何必语给她递完纸,抬头望向何必言,俩兄妹相视一笑。
“恭喜你啊。”
刘莘然捏了捏赵明让的手腕,小声说完,对他露出欣慰的笑,眼里有泪,她是知道他心里装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在今天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开心,为她的爱人开心。
赵明让吸口气,心里特舒坦,一手揽住了刘莘然的肩头,“谢谢老婆。”
六个玻璃酒杯在餐桌的上方哐哐铛铛地碰到一块,只差一个人。
窗外绵延的小雨又来了,望着他们的乔落的眼睛涩得厉害。
她缓缓拿起手边的杯子碰上去,在几道目光里淡声说了句:“往后常聚。”-
“15:00”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