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孩童的眼眸太过清澈真诚,一瞬间,萧凝愣住了,她本只是想让陆家的名声在裴家这边彻底烂掉,没想到这一大家子会有如此反应。
不过她也只是愣了那一瞬,理智很快回归,不管裴家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都只是她在京中便于调查真相的保护伞而已。
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萧凝面上感动的接受了大家的好意,一大家子人愉快的吃完了一顿饭。
全程裴敬舟一言未发,静静的看萧凝表演,心里不由得觉得这个“陆时安”很是有意思。
午饭后,该休息的休息,该处理事物的处理事务。
裴敬舟告知萧凝明日要进宫面圣后就离开了。
回到颐香院中的萧凝支开了几个小丫鬟,练了一会范玉华的招式便抓紧时间跟着赵嬷嬷学礼仪,顺带赵嬷嬷还告知了一些皇宫中的人员情况。
一下午过的飞快,今日裴敬舟回来的早,一家人用过晚膳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去了。
今日也算是忙了一天,明日还要早早进宫面圣,萧凝洗漱过得知裴敬舟还在书房处理事务,也没说什么就先歇息了。
此时书房里的裴敬舟脸色不是很好。
玉衡调查回来了,多年来陆时安在庄子上不常露面,即使出门也是戴着帷帽,这就导致庄子上其实没什么人记得陆时安的长相。
并且根据庄子上的一些人反应,月余前,庄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大家也只是知道是个小姑娘,其余的一概不知。
看着脸色越发不好的裴敬舟,玉衡赶快往下说自己调查到的重点。
玉衡打听到陆时安和庄子上的一个老婆子学习了医术,偶尔会和两个小丫鬟上山采药,老婆子不在庄子上时,陆时安还会为一些人看病。
“什么老婆子?还有两个小丫鬟是怎么回事?”裴敬舟皱着眉,声音也很冷,整个人看起来很危险。
“庄子上的人都称老婆子为王婆,至于什么时候来的没什么印象了,一年中王婆总会离开两三次,时间不固定,五天前王婆回到了庄子上,三天前被人发现在家中没了。
至于两个小丫鬟,是一对姐妹,姐姐银珠,妹妹雀铃。
还有就是银珠和一个姑娘在四天前晚上离开了庄子。”
裴敬舟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书案,眸色深沉,让人猜不透。
“庄子上有人说陆时安习武练剑吗?”
冷冽的声音传来,玉衡摇头,“知道陆时安会看病的不少,但无一人说陆时安习武练剑。”
裴敬舟嘴角微勾,找到了。
一开始裴敬舟不能确定府中的这个“陆时安”到底会不会医术,若是不会怎能把陆敏茹和陆明谦的胳膊快准狠的卸掉并接回去。
但裴敬舟刚刚猛地想起了新婚之夜“陆时安”拿着交杯酒的手,以及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丝毫不慌张的表现。
那晚裴敬舟就已确定以及肯定他这个新婚妻子是常年习武练剑的,只不过这两天忙着诏狱的事情,他有些忘记了,幸亏刚刚突然想起来此事,若是常年习武练剑,轻易卸并接胳膊便说得通了。
如此,这便是两个人之间唯一能找出的不同点——自幼在庄子上长大的陆时安不曾习武练剑,而是跟着王婆学医,但嫁给他的这个“陆时安”却是个常年习武练剑的。
事已至此,这便是一场替嫁。
可为什么要替嫁,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接亲的队伍是按照计划走的,也就是说新妇是六天前下午接到的,王婆五天前回到庄子里,四天前真陆时安和银珠离开庄子,三天前王婆逝世。
如今雀铃和赵嬷嬷自然和气的跟着常年习武的假陆时安,那就代表此次替嫁真假陆时安是互相都知情的,不存在冒充和威胁。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裴敬舟越发好奇了,他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剥开层层谎言找到答案。
隐在黑暗中的玉衡看见了自家公子脸上的势在必得,真的很像一条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继续查,看看离开庄子的两人去了哪,还有那个王婆,挖出来看看是怎么没的。”裴敬舟薄唇轻启,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玉衡领命,转身进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