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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靠近停车场出口,白天的时候温度也是非常灼人的。
童舒一行人的迁移属实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童师傅,怎么突然要搬出来啦?里面不是蛮好的吗?”一位大妈直起身子问道,这是童舒同单元二楼的住户,平时遇见也会打个招呼。
“爸妈在里面老不见光,身子骨不舒坦,离外面近点心里也舒服些。”童嵩明回应道。
“也是啊。”大妈赞同地点头,“说到底咱们也不是老鼠,老是躲在这地道里,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舒华有些不忍心,出声安抚道:“都会过去的,活着就好。”
“是啊,活着就好。”
。。。。。
闻少程带着小队在停车场角落简单地做了些体能就回了防空洞,没成想童舒一家已经搬到了洞口。
洞口这个地方白天的时候温度还是挺高的,防空洞又没有空调,这一家人的行为实属怪异。
童舒见这个闻少校又回来了,赶忙转过头躲避他的视线,一边在心里复述刚刚童嵩明敷衍邻居大妈的话,好随时应付他的盘问。
不过这次闻少程什么也没说,又是一屁股坐到了童舒边上,拧开随身带着的水壶就喝起水来。
童舒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少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夜半时分,防空洞里的人都出来活动了。
自从高温天灾爆发,他们这些幸存者都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白天即使是地下车库,温度也有50℃左右,一般人根本扛不住,也就这些军人,坚持早起拉练了。
晚上的防空洞说话的人多起来了,有的人又出去到单元楼里寻摸好东西,更多的是站起来活动筋骨,或者处理在洞内产生的垃圾。他们会把垃圾都装在一个袋子里,从车库出口或者单元楼门口抛出去,等到白天,垃圾废物自然就被高温烧干了。
童舒一家一般到了晚上,会打打扑克或者聊聊天,但今天根本没人出声,所有人都透过防空洞口看着车库外的天空,好像在等待什么。
闻少程从外面巡逻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大家子伸着脖子严肃的样子。
为了打消闻少程对自己的怀疑,童舒主动套近乎道:“回来啦少校,怎么天天巡逻呢?”
“嗯。”闻少程应了一声,笔直地站在洞口,也看着外面的天空,“有些人趁着晚上抢劫斗殴,盯着点,免得出事。”
对于晚上进出别人家里搜刮物资这件事,闻少程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渐渐的有人拿了东西之后,看到别人找到了好东西,就会起贪念,抢劫的事在夜晚频频发生。这些人现在还形成了一个个小组织,白天躲在街道小巷有地下室的老居民楼里,专等晚上出来抢劫。这几天他们已经逮到了不少,全部进行教育之后集中看管了起来。
童舒理解地点点头:“你们辛苦了。”
闻少程闻言却是笑了一声:“这算什么辛苦。”
童舒愣了一下。
“之前训练、救援,比这辛苦的多得是。”
“现在更多的是痛苦。”
“那么多百姓、同胞,一瞬间就变成了尸体。我十几岁进入部队,宣誓报效祖国和人民,可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不是您能控制的。。。”童舒小声说道。
“嗯。”闻少程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愿这灾难早点结束。”
童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她看了看眼前这位少校,似乎第一次从他英挺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疲惫。她又转过头,看了看防空洞里互相依靠安慰的邻里,他们有的合手祷告,有的在彼此鼓励,眼里都是对生存的渴望。
“少校。。。”一瞬间,童舒甚至想要告诉他点什么。
闻少程的眼睛清凌凌地看了过来:“嗯?”
但终究童舒还是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您要注意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童舒从闻少程眼里看到了一丝失望。
童舒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难过。
她不是救世主,她救不了所有人,她只想用自己的力量,护住自己小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