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是谁?她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她死死压下那股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狂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那副贝拉式的、略带傲慢的浅笑却纹丝未动,如同焊在脸上的面具。
她甚至优雅地侧身,从旁边的小圆桌上端起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冰凉的杯壁触碰到指尖,带来一丝虚幻的镇定。她轻轻抿了一口,让那同样冰凉的液体滑入灼烧的喉咙,试图浇灭体内咆哮的火焰。
“颜面?”
贝拉终于开口,声音是刻意放缓的、带着甜腻的刻毒,如同涂抹了蜜糖的刀刃,
“亲爱的罗道夫斯,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懦夫的遮羞布’看得比力量本身更重要了?”
她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跳跃的炉火光下像一汪凝固的血,
“至于婚约?那不过是个…过时的小玩具。我想扔就扔,”
她抬眼,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直刺向他,
“需要向谁‘商量’?”
她刻意停顿,唇角的弧度加深,
“你吗?”
罗道夫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跳动。贝拉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转身,裙摆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径直走向喧嚣的大厅,将他和他的怒火彻底抛在身后。
——————布莱克家族餐厅
贝拉的出现瞬间攫取了餐厅里大部分的目光。
她强迫自己无视那些探究、敬畏或厌恶的视线,径直走到长桌旁,在西里斯对面的空位——纳西莎身边——姿态优雅地落座。她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盘中精致的烤雉鸡,动作精准、利落,每一次下刀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仿佛切割的是自己紧绷的神经。
西里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他可还记得前几天守护神咒的事情呢。
事后想来,他当时的态度就该更犀利、更不留情面。贝拉太狡猾了,像条滑腻的蛇,总能在关键处溜走。
他本该死死咬住不放,撕开她那层伪装的迷雾,把一切都问个水落石出才对。这种被她轻易躲闪过去的感觉,像冰冷的蛇鳞擦过皮肤,让他极其不适。当贝拉落座,他故意将银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灰眼睛紧紧锁住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看谁来了,”
西里斯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张桌子都听见,
“我们‘忠诚’的堂姐,刚从哪个阴暗角落安抚完她尊贵的未婚夫?还是说,又在策划着替‘那位大人’清除哪个碍眼的‘杂种’?”
他把“忠诚”和“那位大人”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贝拉切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刀锋划过鸡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甚至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一块切好的肉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味西里斯话语里的毒液。
餐厅里落针可闻,连克利切的呜咽似乎都消失了。
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视线在贝拉和西里斯之间扫视,一个充满暴怒前的压抑,一个则是安静的审视。
终于,贝拉咽下食物,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她抬起眼,那双深邃、此刻却异常平静的黑眸迎上西里斯挑衅的灰眼睛。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爆发出愤怒的咒骂,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叛逆期还没过吗,小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