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近乎悲怆的坦诚,
“因为我已经…无路可退。黑暗核心濒临暴露…伏地魔对我的疑心日益加重…我的大脑封闭术…挡不住他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深入的刺探!”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
“继续待在他身边,被发现是迟早的事…等待我的…将比死亡更可怕…他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我……摧毁我珍视的一切……”
她猛地睁开眼,那眼神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与其被动等待毁灭…不如主动拥抱…更致命的危险!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去赌一个可能!”
她直视邓布利多,毫不退缩,“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庇护雷古勒斯。尽你所能,在他彻底沉沦之前…给他一条生路!他…不该为布莱克的疯狂陪葬。”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对弟弟的真切担忧,尽管语气依旧强硬如命令。
“第二,在必要的时候…给我一个痛快。”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如果我暴露了…如果我注定要被折磨…确保我死得足够快…足够干净!别让我…成为他玩弄灵魂、恐吓他人的工具!”
邓布利多沉默了更久。他缓缓踱步,紫色的袍角在幽蓝的光线下无声拂过冰冷的地面。他似乎在权衡着这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收益,评估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濒临崩溃却又蕴含着可怕意志力的女人话语中的真实性和…价值。
终于,他停下脚步,重新面对贝拉。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幽深,也…更加锐利。
“布莱克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所求的庇护和……终结的承诺,我可以答应。但踏上这条路,意味着你将完全置身于我的指挥之下。你的每一个行动,传递的每一条信息,都必须经过最严密的计划和伪装。你将如履薄冰,在伏地魔的注视下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深渊。你,是否真正做好了准备?付出一切,包括…可能永远背负骂名,无人知晓你的牺牲?”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这个在世人眼中已然疯狂、手上沾满鲜血的食死徒,在幽蓝的符文光芒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挺直了她伤痕累累的脊背。她的脸色惨白如鬼,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她的眼神却如同她召唤出的那只暗银渡鸦——冰冷、锐利、燃烧着一种穿透绝望的、沉重的意志。
她没有回答“是”或“否”。
她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暗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邓布利多的视线。
然后,她抬起那只没有烙印的右手——尽管因为虚弱而剧烈颤抖——做出了一个极其古老、带着黑暗魔法印记的手势,那是纯血家族核心成员在缔结不可违背的血誓或效忠契约时才会使用的仪式性动作,尽管此刻她并非向邓布利多效忠,而是表明一种同等的、危险的契约关系。
“给我……魔杖。”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力量,
“还有……吐真剂。或者摄神取念…随你选。用你能想到的…最可靠的方式…确认我的记忆……关于魂器……关于我守护神的来源……关于我……别无选择的处境。”
她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属于原著贝拉的残酷笑容,
“让我们之间的‘信任’…从彻底的、冰冷的‘真实’开始,校长。毕竟…我的‘荆棘之路’,现在…正式与你捆绑在一起了。”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片刻之后,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表情。那表情中似乎有一丝悲悯,一丝赞赏,一丝对命运残酷安排的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重的决心。他缓缓地从长袍内袋中,取出了一支熟悉的、接骨木魔杖,杖尖没有指向贝拉,而是轻轻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光弧。
“信任,布莱克小姐,在黑暗中,有时比最强大的魔法更珍贵,也更脆弱。”
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让我们…就从这第一步开始吧。”
柔和的白光自他杖尖流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温和地包裹住贝拉的身体。同时,一小瓶闪烁着珍珠母光泽的药剂,凭空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吐真剂。他选择了双重验证。
贝拉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代表着“真实”的白光和那致命的药剂缠绕上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