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生的很壮实,胆子却小,人也太过老实了些。
我们便被带出大殿,绕到后面的厢房。这厢房却是普通白色石头砌成的了。来来往往许多婢女模样的人在穿梭,应是下人房了。
我们被几个婆子毫不留情地泼水,从头到脚大力洗涮了一番,换上了白色袍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跟着萱草去惜月楼拜见二庄主惜月——原来这些楼都是以庄主名字命名的。
此刻夜幕已深,玉白的宫殿在黑夜里灯火通明,如同个白玉灯笼,里面远远传来丝竹声,歌声,大笑声。
我们应是被从后门带进了惜月楼,在里面弯弯绕绕,进了一处铺着雪白地毯的屋子。
这屋子水晶宫殿一般,处处精美华丽。一张小塌在案前,端坐着一个美人。
我从未见过这般标志的美人。姚黄温柔,素素娇俏,都是难得的小美人,我自认自个也是不差的。
但在这惜月庄主面前,都显稚嫩了。这弱柳扶风,冰雕玉琢似的美人,真是令人见之忘俗。
萱草恭敬冲她行礼,口呼二庄主。
她见我们进来,莞尔一笑,顿时如莲花缓缓盛放在池塘,平添几分温柔可亲。
她款款起身,温和地对我们说:“你们莫要怕,叫我惜月阿姊吧。你们进了我们这惜月楼,便是我惜月楼的人。日后要跟着阿姊,乖乖修行,吃得饱饱哦。”
几个小童自跟父母分离,一路以来既是忧心害怕,又是被嫌弃冷待,此刻见有人如此温柔亲切待他们,顿时放下防备,哇哇大哭起来。
尤其以孙石头体量最大,声音最洪亮。
惜月不仅不嫌弃,反而搂住这些小童,柔声安抚起来。
我顿时觉得此刻情景古怪的很。莫非这借月山庄真是殷三郎他们口中的神仙福地,我们真是来享福了?
次日,我们从昨晚被洗涮的下人房,早早被萱草叫起来,排队去用朝食。
鲜花样的饼入口即化,玉露样的羹鲜嫩香滑,是我们从未吃过的美味,大家纷纷胃口大开。
我看见孙石头大发神威,埋着头三两口就吃完了一堆,又去领了一堆回来继续战斗,满室都是他呼呼啦啦吃喝的声音。
旁边的婢女一脸鄙夷的模样,萱草却脸色未变,依旧一脸温和地看我们。
一切看起来很平常。但我感觉有些诡异。仔细一想,突然惊觉,我们少了个人!
我记得我们原先是八个童子进的惜月楼,三个灵童五个月奴,除了我“殷小月”,其他都是男童。
此刻,我们少了一个月奴,却好似无人发现的模样,似乎他不曾存在过。
但我清楚记得,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童,五六岁模样,耳朵很大,我还看了好几眼。
我不敢露出惊疑神色,装作如常吃完了朝食。萱草带我们去了另一座大殿,说去“上课”。
还真有课要上。玉白石殿里整整齐齐摆放了一个个小案,案前一个个蒲团。我们被萱草指了靠前的位置,乖巧坐下。
不一会浣月楼的婢女带了一行童子进来,径直经过我们往后面去了。我与队伍后的殷小文殷小武交换了个眼神。
最后是借月楼的文星来了。他却是被谢长云和一个美貌婢女陪着进来的,一来就坐在最靠前的座位去了。
接着,进来一个仙风道骨模样的老道,说是我们的“道术先生”。
我们竟真的组成一个古古怪怪的学堂,开始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