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通透,又是直面多少次智明与本心的撕扯,剖开多少次本可用时间粉饰的伤口,才能获得的“成长”?
——或是……磨损?
若陀死死盯着不断滴落的血,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拽开宽大白袖,将一道狭长的玉色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片倒吸凉气声中,若陀霞色眼瞳涌上凶意,咬牙切齿:“他应该伤不到你。”
“放心,并无大碍。”摩拉克斯轻描淡写地略过伤口,也略过彼时友人抽刀,一瞬的惊恸与迟疑。
“……已经没时间在乎这些了。”
若陀没有理会其他,即刻探了探摩拉克斯状态,元素力在刀伤处盘桓一圈,确认的确只是小伤,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情况?”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摩拉克斯小臂上的伤口玉色元素力就已飞速褪去,开始向内收缩弥合。闻言,他神色微冷:
“……海瑞国的谋划。不过是偷袭暗杀分兵的诡计,我之所以着急赶来,也是怕……”
话未说完,寒眸凛然,忽然朝着璃月东方望去。
“——现在的情况。”
话音未落。
甚至没有时间消化手刃故友带来的冲击。
在明夷紧缩的瞳孔中,初升的朝阳光芒骤暗。
极致平静了数月的云来海海潮汹涌,掀起数百米高的漆黑巨浪,遮天蔽日,几乎全盘笼罩了璃月广袤的东部海岸线,如倾倒的高墙覆顶而下。
与此同时,自轻策山与浅海迅速向内陆扩散的震颤极烈,像是大地正在扭曲翻滚,企图倒置成天。
各处地动山摇,魔神残渣自地底裂缝渗透而出,肆虐全境,生灵逃窜匍匐,目眩神摇无法站立。
自沉玉谷、轻策庄、海瑞国方向涌来大批军队与受控的魔兽,几乎是商量好一般,共线压境。
顷刻间,日月晦暗无光,山河飘摇,兵戈四起。
——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一件接一件,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神自深海浮出,为首的贝列诺西狞笑着遥望璃月,眼底藏着极深的觊觎和杀意。
早已在海岸等候的留云借风仰头直面如遮天巨兽一般的海啸,面容冷峻,元素力几乎运行到极致,将整个人笼罩在刺眼的青芒之中,以身和光,照亮昏暗的边境一隅。
与之呼应的,是百里之外镇守的理水叠山、削月筑阳身上弥散的各色元素力。
三方交映共鸣,绵延至整条海岸线的护堤拔地而起,死死挡住呼啸噬咬而来的第一波海啸。
岸上密密麻麻的千岩军盔甲锃亮,身躯挺直以枪矗地,半步不退,神情冷肃地盯着潮水褪去后,咆哮着冲上来的海瑞军主力。
摩拉克斯换上一身崭新戎服,几乎是下一刻便瞬移至云来海深处,枪锋一荡扫落浮空的一众魔神。
金眸灿若天光,怒意涌动,燎原的无边杀伐气令稍弱的魔神连呼吸都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