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公孙府门前早已有侍女候着二人,甫一进了前院,人影闪过来,先映入眼帘的是商麟那张春风得意的面庞。
继而才是身后颇有些幽怨的公孙游。
他从前便跟商麟不对付,眼下更是看他不顺眼。也不知他给华臻喂了什么迷魂药,华臻去哪都带着他。
方才更是只身先行来他府中放了包袱,后说是与他书房闲谈,谈来谈去有用的话没说多少,却句句不离华臻,不知道在炫耀些什么。
偏还拦不得。
苻笠脆脆唤了声哥哥。
公孙游笑着去揽她。
商麟颇为自然行到华臻身侧,两人俨然一对佳偶模样,刺得公孙游冷笑几声,转眼不去看他,只盯着华臻眼睛。
诚恳言道:“王姬君临卫国,大业已成了一半,想必风光十足,只可惜我没能亲眼见到。”
待她攻下帝城,他必于千梯之下仰望君容,俯首为贺。
“的确风光,”商麟煞有介事道,“看来左相实是政务繁忙,抽不得身……不过若说路程,燕国倒是离得更远。”
“左相人未到就罢了,不会未准备贺礼吧?”
“当然备了——”公孙游不想与他如孩童般相争,后平复心绪,冷静回他,“殿下,我是为王姬做事的。”
自然也是奉了王姬的命令才未能前去祝贺。
又关他何事?
“不过太子殿下,近日似乎闲得很。”公孙游笑了笑,这话他方才在书房中未提,特意等华臻来了才说,“各国局势瞬息万变,太子离燕许久,可知您的好弟弟都背着您做了什么?”
这些日子从未听他提过此事,华臻转头去看商麟,只见他眼睫微垂,不甚在意地抚了抚腰间的绶带,随意道:“自然尽在掌控之中,不劳烦左相费心。”
他此番离燕,便是给了空子叫他们钻,如今也到了快收网的时候。
商麟回望华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想叫她不必忧心这个,就算是凭着华臻这份利用,他也得费尽心思将太子之位牢牢攥在手中。
他会回去扫除一切阻碍。
只不过如今却……隐隐有些不舍了,啧。
入夜,房中。
华臻坐在镜前梳发,忽听得两下敲门声,转身窥见纱外颀长的人影,“进来。”
商麟着了件月色锦袍,墨发随意挽在身后,踱步进来,停在华臻身后透过铜镜凝她。
顺手将她手中的木梳接了过来,轻笑道:“我还未给人梳过发。”
“那该谢我给了你机会么。”华臻轻轻侧头,将耳珰卸下。
商麟嗯了声,手上动作不停,轻缓柔和。
“你要走了?”华臻问,“商初做了什么,很棘手?”
无缘无故来敲她的门,又一声不吭替她梳发,怎么看都似前来道别。
“你想我走吗?”
他顿了顿,青丝捻在手中,手指尖穿过的墨发垂顺,他弯身轻嗅,发丝触在肤上略微有些发痒。还是那股熟悉的芳馨,于是问她:“用的什么香膏?”
独特的芳香,如同雨水倾泻垂打了数日后的花丛中突然长出了一株红得要命的刺瑰。
像总在他梦中出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