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景曜独自一人站在巍峨的城墙上,他一袭白衣,身后金碧辉煌的殿宇成片,琉璃瓦映着五彩的流光,沉默又威严,宛若一头金龙横卧在此。
若有人得开天眼,将看到举国气运交汇于古国腹地,翻腾的气运之龙怒吼咆哮,无尽的紫霞漫天铺撒,慢慢旋动,而这道紫气漩涡正中的下方,正是肃穆而立的古景曜。
在这一道城墙之前,无数身披金甲的战士神情冷酷,杀气阵阵,正是守卫古国的金龙卫,只听人皇号令,伴随着玉玺传至古景曜之手,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也就转而服从于他。
古景曜凭栏远望,他的气势凝练,虽年龄尚小长相秀气,却犹如一头蛰伏的凶兽,叫人不敢小瞧。
今日,正是登仙门大开的日子。
他并没有等多久。
先是一声自太古而来的清鸣,色泽艳丽体态轻盈的神鸟破开那道无形的屏障,青色的羽毛轻飘飘落下,泛出清光,蔓延成一道神曦构成的长桥,桥通至天边,不见来处,亦不明归途。
霞光顷刻挥洒万道,天地震颤,天边有无数秩序神链泠泠作响,囚困着这片困兽中的世界,世界无声悲鸣着。
天门,终是开了。
数道强大的光球从门内冲出,贪婪又嚣张,去往八荒四域,神力倾洒而下,无论是圣者大能,还是纯血凶兽,都只能哀嚎着被夺去一切,而这不过所谓“天神”突来兴致,投下一瞥。
此时,弱小者庆幸,自己既无通天宝术亦无高贵血脉,得以苟延残喘躲过这一劫,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错了。
无情的火光收走了一切。
天焱老人抱着自己的宝贝葫芦,浑浊的眼中泄出几分贪婪,他放声大笑:“哈哈哈,不愧是蛮荒古界,如此纯正的血脉,也只有此界才能看到了,我的火葫芦,经过这一遭祭炼,必能突破成圣器!”
不枉他散尽近半家财消耗人情得了这次下界的机会,实在是太过明智之举,实力弱小至此血统又纯正高贵的凶兽,也只有在这下界才能遇到。
天焱老人眼中只能看到自己的目标,至于为了得到这些猎物的随手一击又消灭了什么,他都懒得在意,反正,都不过杂碎而已。
在这个世界,弱者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眼看着天焱老人即将踏入古国的国界,古景曜微微抬头,迎着阳光冷漠地注视着他。
不过一化龙境的小儿罢了,虽这般想,天焱老人却没有错过那一瞬与这少年对视时产生的毛骨悚然之感,他权衡再三,还是转了方向离开此地。
大荒那么大,他何必非死磕着此处不可?天焱老人能顺利活到这般岁数,靠得就是这足够灵活的处事风格,在更强者面前,强者也变成弱者,弱者的生存需要智慧。
天焱老人退去了,但古景曜面上并无喜悦之色,他等的不是他,这一战,他已经准备诸多,前方就算是死亡,亦岿然不惧。
“你就是古景曜。”
俊美的紫衣青年漫步踏下,但他面容间隐约的阴狠却破坏了那一分谪仙的飘逸,他冰冷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景淮,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哦?”古景曜勾唇,漫不经心道,“你是什么大人物吗?是圣人弟子还是十凶亲子,我非得知道你不可?”
“你!”
景淮火冒三丈,又硬生生忍住,他嗤笑:“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他目中杀意如刀:“古景曜,你杀了我胞妹和亲侄,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那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才行!”古景曜眼中凶气亦大盛,他抬掌,小巧的玉玺出现在他的掌中,勾引诸天气运,阵阵龙吟,九霄皆震!
“杀!杀!杀!”
十万金龙卫齐齐拄兵大喝,军气化作白虎,真龙在天,白虎在地,龙虎盘踞,气势滔天,让人心头剧跳不已。
景淮面色一凝,他已然意识到了古景曜的难缠,此等威压天下的强势,他也只在上界那些绝世的天骄倾世的仙子身上得以一见,他那侄儿,败的不冤。
但他不得不战,想到那道密令,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不敢再拖,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