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受了高悠悠一击,险些被窒死的人。
此刻怒火中烧,目光冰冷地看向自己。
徐宴冲几乎是满腔悲怒地勉强抬头道:“我……我刚才杀他……也是,也是救了你……”
郭暖律冷冷道:“他救了你,你却从背后出剑……你救了我,我便从正面出剑鞘……岂不是刚好?”
徐宴冲彻底愣住。
“更何况,在你出手之前……他就已经松指了。”
“你没有救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郭暖律当即一剑滑过。
一阵惨叫过后,徐宴冲的手筋处几乎是鲜血淋漓一片,这人怕是以后都不可能再用剑了。
高悠悠勉强站着,只觉背后像被烈火灼烧过,心里却明白这不单单是剑伤,而是自己方才一瞬间心魔攻身,真气本就有些逆行,如今那火焰更像是一路从背后烧到了心脏处再倒溢出来,如今心口像被锤慢杀、刀软割一般,又似一阵蛮牛从心脏那边往前冲发,却跑错了方向,不到胸膛,竟是在背部撞了个支离破碎。
他面如白纸,眼前恍惚,胸口背后如四方拉扯一般疼,却始终紧握双拳,如残缺的神像一般,威严而冷漠看向周围的所有人。
他没有倒下。
他还是站着。
他不会输掉!
郭暖律来到了他身边。
脖子上还有新鲜红肿的掐痕。
眼睛带着血丝,甚至连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
胸口也有一道儿明显的贯穿伤,是刚刚的指劲儿穿的。
“你说得对。”
“只要决斗没有一方完全倒下,胜负就没有分……”
高悠悠冷笑道:“所以,你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
郭暖律冷静道:“所以……”
【所以,我不会和你跳舞了。】
这时他手上先抖擞了软剑,抖出一阵炫目的瀑布流光,抖到高悠悠的目光全在这把杀人无数的软剑上时。
他忽扯下自己的腰带,往前猛地一个投掷!
缠在高悠悠的手腕上,再往前猛地一扯,高悠悠猝不及防之下,往前一个跌扑,却被他抱了个满怀。
郭暖律一手已抱扯住他。
一手点住高悠悠的穴。
高悠悠眼前一黑,顿时脑袋一垂,晕了过去。
郭暖律看着枕在身边虚弱的人,那双素来嘲讽讥诮,藐视世间英豪的眼,却是软温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让高悠悠好看的脑袋枕在臂弯,又看那瀑一般的秀发垂落下来,如黑缎子闪着光。他伸手一点,像点了什么烫手的水晶似的,觉得又烫又脆,又好看又不可思议,眼前还有一种惊艳迷离的恍惚感。
然后,在第一次的点触成功后,他却看见了眼前人的背上——那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
他忽然心疼黯然,懊恼痛苦地低下了头。
然后难过又小心地绕过背部,像燃尽也用尽了身上的一切力量,抱住了昏迷的高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