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鲜少发言的二层传出一个声音,“嗯,对于这个情况,军区代表是否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因为位于二层的席位往往能最后决定议事结果,通常不轻易发言,只待下层抒发意见后,另外再单独开会,做最后的研讨和拍板环节。
而这样公然发问的情况,无异于是一种问责和挑衅。
又是接近半分钟的冷场时间。
终于,二层东侧的声音道:“军区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至于解释目前还在紧急调查中,此事疑点太多,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查明的。”
“请大家耐心等待,后续有结果了会向大家说明。”
“嗤。”
“依我看,军区是越来越不把议会放在眼里了,林家直接随便派个管家就来了,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无名小卒坐在这个席位上,以为就凭你能代表得了军区?”
那个声音接着道:“还有,林指挥违背计划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下层人,却令军校损失惨重,一个军校生的培养成本远比成千上百个下层人高。发生这种舍本逐末的事真的还能说他作为一名战区的指挥官是合格的吗?”
“还真敢讲啊咳。”三层有声音感叹了一句,接着赶紧闭了嘴。这种时候,是最上层决策者之间的较量,还是把嘴闭得越紧越好,省得引火烧身。
“我并非林家的管家,而是林守蓝先生的秘书,他的公务代处理人。”
二层东侧的光屏上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人,他有着栗色的头发,眼角微钝走势往下,眸色清澈。和场上许多张或是肥腻或是阴翳精明的脸一对比,看起来要纯真和无辜多了。
但徐泠今年其实有四十八岁了,他微有肉感的娃娃脸令他不太显老,加上现在星际的皮肤保养科技也很不错。他眉骨柔和而端正,显示出一股凛然的正气。
他接着道:“人命不该用价值来衡量。星联也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是将人划分成什么等级。”
二层位于南边席位的音调忽然提高,“人命不该用价值衡量?也是,某些人根本一文不值。而字面上的损失,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
此话一出,如同点燃了火药引信,下面三层四层的声音纷纷附和起来。
“解释和说明有用吗?你知不知道今天股票跌了多少?”
“是啊是啊,我名下七百六十四家企业产值一夜之间蒸发了接近一半,这是多大的损失,你明白吗?”
“军区每年消耗的资源和人力,都是最多,年年攀升,却创造不了任何的效益,反而近年来多生事端,反叛势力崛起迅速,真不知道到底是在干什么?难道军费都”这话说到一半没说了。
因为二层西侧有双眼睛扫视过来,“注意言辞哦,有些没有根据的话,说了可是给自己找嗯,你懂的。”那个声音像是在笑。
面临会上的指责,人们的发泄,徐泠只能笑着脸受着。
他知道,若是林守蓝或是林檀衍在这个位置,他们谁都不敢放肆地说这些。可现在在这里出席会议的,只有他。
徐泠擦着额头上的汗,脸色显出些窘迫的红来,“我会将各位反映的情况跟军区*汇报,相信之后会”
他弱势的反应反而激起了这些人更强盛的态度,以往他们可没有能这样对林家叫嚣的机会。
“汇报?汇报有什么用!汇报了我损失的收益就能回来吗?”
“说得对!那么多的损失,谁来承担?”
这时,二层西侧席位上发出一阵轻笑。
“你们搞错没有,自己经营不善,怪环境不好?我都要笑死了,再怎么怪,也轮不到怪到军区头上吧?”
“要不是星联军保护着星联的安全,我看,大家都早被反叛势力甚至再早之前的虫族啃得渣都不剩了,还能在这里叨叨呢。”
“你”
“行了各位,我上次背了那么大一口黑锅,公司效益也受了很大影响,甚至我被人是被挂在星网上骂了几个月。我可是为了大局,都没多说什么。”
光屏上容貌昳丽的女人似乎正靠在一张毛茸茸的软榻上,一边吃着水果,她眼眸里倒映着电子光,似乎一边还在追剧,那姿态十分惬意。
反观其他光屏上的参会者,一个个衣着正式严谨,正襟危坐,人模狗样的。他们身后的背景单调统一,不是蓝梦星地图就是什么“天道酬勤”“大鹏展翅”的古文化的书法。
西如雁的声音悠悠地又道:“唔再说,那点收益几个月也就回来了。钱可以再挣,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吐字不清。
大家都见怪不怪她这种作风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星际败类赵兮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其实这些人本意也不是想让军区拿说法,就是心里郁结想找人出气,刚好就遇到今天这个代表军区的发言人徐泠偏巧又是从第九行星带那种极其偏僻的地方混上来的。
也是他倒霉,正好撞枪口上了。
有西如雁帮腔之后,那些人的言语没有那么尖锐了,但徐泠那种柔柔弱弱烂好人的样子,也看得她烦死了。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想起以前他们小队六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太有个性了,谁都不服谁,只有徐泠脾气好,总是里面协调矛盾的那个。
她眼里闪过一丝怀念,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她自己的孩子都有那个时候的她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