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无圆收起憨厚做派,身姿挺拔,面色疏离冷清,静静望着她背影。
江跃鲤进到房中,房内摆设一应从前模样,只是崖边的窗紧闭着,屋内一片静止,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她挥袖开窗,绕过桌椅、屏风,转到内间,一眼便看见了平躺于床榻上的凌无咎。
他双手交叠于腹间,素青被子掖在腋下,睡姿端正又乖巧,若非面色苍白发青得与被衾相呼应,她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不够七天她便消失,也不知第一次了,也不知他到底为何要这样折腾自己。
江跃鲤坐在床榻边,唤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合并双指,贴到他额间,查探的灵力还未渡入,便如同摸到极寒的冰水一般,指尖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猛地缩回了手。
好家伙,哪是什么扰乱灵脉,这是把灵脉都吸到自己身上了吧。
身体里庞大的灵力乱成一团,靠他自己根本梳理不过来,紫府识海他人又进不去,便只能这样半死不活,躺个数十年。
江跃鲤沉默地坐了片刻。
最后还是俯下身子,将额头贴了上去,她倒是可以轻易进到他的识海内。
刚进去,便一瞬便被拉到一望无际的极寒冰川天地,都是由灵气凝聚而成。
冰川相当躁动,在轰鸣中战栗,极寒之气如暴怒的银龙破冰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成冰晶坠落。
江跃鲤忍着冰寒,细细给他引导、安抚。
几度金乌西坠,明月东升。
月光如水,自屋外淌入,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江跃鲤维持着五日前的姿势,神识还在哼哧哼哧地凿冰川,顺河流。
忽地刮来一场暴风雪,瞬间吞没天地,猛烈地旋转,缠绕在她周身。
雪花刮过皮肤,并未感觉到冰寒刺痛,却激起细微的颤栗,像是蝴蝶掠过心尖。
一瞬间,她便知道凌无咎醒了。
江跃鲤将识海抽离,微微抬头,便落入了一双深潭般的黑眸。
凌无咎平躺着,黑发如墨铺散在枕上,睫羽轻颤,目不转睛凝视着她。
终于醒了。
江跃鲤扬起一抹笑,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后脑一紧,她头又被按了下去。
随后,她的意识在沉浮,人也在沉浮,眼中一片迷蒙,发出的声音像含着湿漉漉的水汽。
外头日头高照,她才缓过身来。
她将身上的人推下去,手肘撑在榻上,半撑身子。
忽觉鼻子一热,鲜红的啪嗒一下,低落在凌无咎肩头凝白的肌肤上,又哧溜一下,滑落而下,滴在素色被褥上。
两人沉默对视良久。
江跃鲤:……
她特么又虚不受补了!
她都已经境界突破至化神期,再往上,就是半仙了,居然还能虚不受补到流鼻血。
离谱,简直是离谱!
凌无咎坐靠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丝帕,按在她鼻下。
江跃鲤仍由他按着,感受体内磅礴的灵力,顿时觉着她冤枉严长老了。
她可能真是妖女,因为九霄天宗灵脉的小半灵气,都进了她身体……
身份转换的话,她估计都要提剑上门讨说法了。
江跃鲤从凌无咎手中抽出丝帕,团成一个小球,按在鼻下,说话瓮声瓮气的,“你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
凌无咎淡淡道:“三日前,只是身体昨晚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