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做什么?”
允礽:“想知道,到时候安排人来听着就是了?”
弘晖懒得理他这挑拨之语,道:“你不说,我就不让他来。”
允礽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笑过咳过,得意道:“五年前,我跟他说,我等着看你们兄弟父子下场,如今父子下场我已经看到了。我想跟他叙叙旧,看看他的臭脸色,我觉着我还能再活几年。”
弘晖:“我看您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允礽:“你要杀孤?”
弘晖看着他掩唇咳嗽的帕子,道:“都咯血了,用的着我杀吗?”
允礽握着帕子的手指颤了颤,他眼睛眯起,看着弘晖,拿不准是不是在诈他。
他手里的是深色帕子,在夜色下,弘晖能看的出来有没有血渍?
弘晖幽幽道:“我上过战场,闻得出血腥味。”
允礽:……
允礽将帕子扔在桌子上,露出中间洇湿暗沉的一片。
弘晖问道:“多长时间了。”
允礽闭了闭眼:“记不清了。”
弘晖:“兆惠,派人去传御医。”
半夜叫太医麻烦,不包括皇帝。
允礽铁口拒绝道:“不用了。”
兆惠已经吩咐下去,侍卫快速传人去了。
弘晖说他:“你不是还要看我们兄弟下场?就这么死了,你甘心?”
允礽稀奇:“你竟然不想孤死。”
弘晖:“我是不想我一登基你就死了,好像我这个新帝容不下你一样。二伯娘我已经着人送去郑各庄了,想来,今晚她应该过的舒心吧。”
说到自己发妻,允礽怔愣起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咳。
良久,弘晖听到他道:“多谢。”
弘晖:“……应该的。”
又过了好一会,允礽问道:“什么感觉。”
这句话又轻又细,还带着病体无所掩饰的深重疲惫感,弘晖听了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说什么。
允礽是在问他“取而代之是什么感觉”。
弘晖本想说先帝是暴毙而亡,他应天承运即位,但在允礽面前,又觉着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就想了想,道:“很难受。”
允礽:“……哦?”
弘晖:“我是看着先帝闭眼的,最后的弥留时刻,他想的不是我们兄弟,是在呼唤远嫁的姐姐。你知道吧,我的姐姐现在是土尔扈特女王,掌兵掌权,估计他是想唤她来救驾吧。”
允礽:……
允礽“嘶”了一声,回忆道:“孤记得有一年,圣祖病重,也是只让荣宪她们跟前伺候,孤请命,以及其他皇子去探望,都不见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又迅速转过头去,所以都没看到对方眼中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