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这不能这么说吧?
朱轼辞官,徐元正来找弘晖替他说情。
朱轼此人,文人习气重了些,居官没什么耀眼的功绩,但也并无不妥之处,直接请退对新帝的名声不好,不如将他调往别处,比如,让他去修世祖实录,也算人尽其才了。
然而,弘晖不用他,并不是因为他不支持自己的新政,而是因为,朱轼曾经做过浙江巡抚,与浙江士族交从甚密。
还是那句话,居官“清廉”,做出实绩,并不妨碍他以文会友,结交朋党。
徐元正是浙江德清人,如今已经是浙江文人之首,弘晖请退朱轼,是在给他敲边鼓。
弘晖:“查嗣庭之案审理虽然牵强附会,但先帝有一点没有说错,科甲朋党相互荫蔽,攫取权利,徇私包庇,阻塞视听,已经是不能忽视的症弊。你身为内阁首辅,应该比朕看的更清楚明白才是。”
徐元正心沉到了谷底,皇帝这是在点他呢。
然而,科甲出身之师生同年,本就是天然同盟体,这是连改朝换代都消除不了的弊端,新帝能解除这个弊端吗?
徐元正不敢苟同。
然后,新帝接下来一个动作,让满朝文武官员意识到,他或许不能一下子切除这个弊端,但他确实可以打压科甲朋党势头。
至少浙江科甲朋党势头差不多从根子上给切除了。
新帝遵照先帝生前所下谕诏:停止明年浙江全省乡、会两试恩科。
也就是说,明年春天恩科,没有浙江学子的份儿。
你没有后生力量,等官场上这些老不死的死光了,或者被其他官员给搞下去了,等大清的官场再见不到一个浙江人的时候,浙江文气,还能延续吗?
又要怎么延续呢?
躲进深山里去修史书吗?
修完了不能让世人看见,也就是一堆废纸罢了。
而新帝此举,明里是在整治浙江最盛行的科甲朋党,真意是在为科举改革做预热,就是后来才被人明白的了。
第416章
西山营造局,德亨在看印刷纸币的变色油墨、无酸纸和雕版。
所谓的变色油墨,就是在不同的温度、不同的角度下,看到的油墨颜色是不一样的,可以用来做防伪标记。
变色油墨是由颜料+连接料+纯亚麻仁油调制而成,在德亨这里,通过改变温度使之变色的颜料和纯亚麻仁油都不是问题,有难度的是人工合成连接料。
连接料能够给变色颜料提供一个稳定、均匀、粘度事宜的载体环境,提高油墨的耐光性、稳定性和耐磨性,保护印刷在纸张上的颜色在各种环境中不掉色、不变色。
这种连接料涉及到各种脂类提取,是建立在化学工业基础上的,为了能合成这种可做连接料的脂,德亨为实验室提供了不下百种种类的树脂,石油、煤炭等矿物质成分分离、标识等基础实验更是超过了二十年。
当初德亨有底气印刷八旗粮票,就是建立在变色油墨已经初有成效的基础上的,当然,当时用来印刷的是具有变色能力的颜料+基础连接料+纯亚麻仁油,通过调整彼此间成分比例,让印刷出来的粮票基本丧失了变色能力,着重提高颜色附着力、稳定性和耐磨性。
总而言之,他是将之当成高品质印刷颜料用了,只是用来印刷粮票而已,用不到那么高级的油墨。
德亨之所以说,范玉柱盗取的是颜料配方,而不是他为印刷纸币所研发的变色油墨,就是这个原因。
户部宝泉局所有的油墨配方,是从阿尔松阿那里拿来的整套的变色油墨的制造方法(初级版)。
之所以说是整套,是因为配方是分开的,只拿单独一项,都做不出这种特殊的油墨。
以至于,不懂技术的后果就是连配方都看不明白。
再加上范玉柱相对轻易的得到了印刷粮票的油墨配方德亨的粮票印了正经超过十年了就以为,纸币也是用这种油墨印的。
当时颜料失窃,雍正帝震怒,德亨都没敢说,丢失的是连油墨次品都算不上的颜料配方,而且,德亨心知肚明,给雍正帝最大伤害的不是方子,而是盗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