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往出口的方向走,人就越多,而且还是奇装异服的人越来越多。不是一个两个,肉眼可见的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路人,都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打扮成各种各样认识或是不认识的角色,简直像是在参加快闪或是漫展一样。
随手拉住一个拄着手杖穿着白色西装裤的路人男,月见月海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转过来的脸上用红色与黄色颜料画上麦●劳的商标,问出口的话都磕巴了一下。
“肯●基和麦●劳的CP粉么……你怎么这副打扮,这附近是有什么活动吗?”
“你不知道吗?”脸绘的图案随着说话的动作一扭一扭,路人男兴致高昂地解释起来,“万圣节啊,这么多人从全国各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参加万圣节。这可是只有东京才会存在的人数规模,很厉害吧,很不可思议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月见月海喃喃。
就在镜子里穿梭了一小会,外面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难不成他其实前往海底龙宫逛一圈,出来的时候被抹消了记忆?
“今天已经是2005年10月31日了?”
“哈?你也喝得太多了。”男人嘲笑着打了一个嗝,酸涩的酒气迎面而来,他才是那个早就喝醉了的家伙,“今年可是平成30年啊!”
说罢,便同身边的同伴互相打趣吵闹着,沿着向上楼梯离开。
平成30年,也就是2018年。
看来自己在海底龙宫呆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长上许多。
月见月海看向人头攒动的地下广场,掏出手机,再度选中五条悟的电话号码。
“希望这次不要再出现什么见鬼的回声了。”
嘟……
嘟……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因用户原因无法接通。
“果然啊!”
用力阖上盖板,月见月海也不意外,毕竟将近十年多没交话费了,自己的手机停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月见月海只好再拦下一群随机路人,从他们口中打听到电话亭的位置。话说都已经过去13年,电话亭这种略显古旧的设施竟然还没有被淘汰掉,某种意义上而言还真是不得了,虽然以他目前所处的境地是没资格这么吐槽的。
万幸的是,货币换代的间隔要比手机换代的间隔长上许多。
月见月海掏出一枚100日元硬币塞进投币口,按照记忆拨出电话号码。
惴惴不安地等上十秒钟,真的等来了显示已被接通的提示音。
“喂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月见月海记忆中的五条悟要低沉许多,已然是成年男性的音调了,他现在终于有了穿越过十几年的实感。
在等待接通的短暂时间里,月见月海设想过无数种应答的内容。可直到亲耳听到对面的声音,脑子里烦杂的担忧都一键清空,不知怎么的鼻子发酸,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急切的应声道:“是我,是我啊,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
夹杂着不安与期待的呼吸。
“……是诈骗啊。”
啪的一下。
爽快的挂断了。
月见月海看着手里的听筒陷入沉默。
顺带一提,这种临时电话亭中的投币电话,如果遇到通话时长不满足100元所对应的时间的情况,是不会找零退钱的。而刚才月见月海与五条悟相隔13年后的第一通电话,才堪堪达到15秒钟。理论上,月见月海只需投入一枚10元硬币就足以满足通话需求了。
已经不是感动和悲伤的时候了,猛地捏碎手中的听筒,为了自己逝去的90元,月见月海发出了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的怒吼。
“……五条悟我要宰了你!”
“嗯?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的五条悟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低头看眼不知名的未接来电记录,如今已经二十后半的他不禁感慨。
“都这个年代了,‘是我是我’诈骗套路还没被淘汰啊。笑死,我以为都已经转行去搞金融贷了呢。”
全然不觉即将顷压而下的危机,各种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