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是照水和琪华候着。她们习惯了英朗时不时的造访,更摸清了祁无忧的态度。见他入内,谁都没有阻拦,反而默默退到了外面。
英朗大步迈过门槛,随手卸了佩剑放在外面。
祁无忧这时已经埋首案牍,听见声儿才分神瞥了他一眼。
数月下来,有些规矩已经心照不宣:只要他们孤男寡女,她就免了他的跪礼。
因此,英朗进来便问:
“你又在跟晏青置气?”他说,“郑家女早就跟贺问贤礼成了,他要娶别的女人早娶了。你何必为了惩罚他,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糟蹋自己的身子?”
英朗或许疯了才会帮晏青说话,甚至还从中调和。但祁无忧却听不得他们这些男人官官相护了。
“我是君,他是臣,岂有君跟臣置气的道理。难道我不要体面。”祁无忧匪夷所思地转眄过去,“再说,什么叫糟蹋自己的身子?”
英朗额间青筋直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孕在身?”
“那又如何。”她将奏本放罢,凝眸盯视着他,轻轻松松挑衅道:“我想男人了。”
英朗错愕。
“你不用瞪我,我就是想。”她向后靠起龙椅,双臂往身前一放,抱着隆起的肚子强调:“我身子难受。你少给我卖弄自己的道德。”
英朗一忍再忍,但妒火已然喷薄,轻易压制不住。
他不能想象夏鹤究竟把她的胃口养得多大,又是怎么养的,才使她短短时间变得欲壑难填。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绝不是这样的。
英朗僵立着,其实心知肚明,祁无忧和以前不同的地方何止一点两点。她的性情实在变得厉害,连晏青她也不在乎了,始乱终弃,说冷落就冷落,愈发的刻薄寡恩。君心难测,本就不得其法的他是越来越不明白她了。
祁无忧现在声称她是君,晏青是臣,君臣有别。但他们现在这般说话,又有哪一分像君臣?分明更像冤家。
英朗盯着御座上的女人,望眼欲穿。但祁无忧抱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在生闷气,根本不在乎她刚才说了什么撩拨他的话。
第69章来者可追不如怜取眼前人。
69。来者可追
英朗又许久没说话,久到闷出一身汗,热气腾腾,□□焚身。
他始终站在原地,说:“再怎么说,你现在身怀六甲,不宜乱来。那些人知道什么分寸。”
祁无忧听他的冠冕堂皇?
她讥嘲不停:“英朗,你又不是它爹,难道我会相信你在意我肚子里这块肉?他们不知道‘分寸’,你知道?”
英朗又被她刺中伤心事,表情变得生硬,愠色渐起。他憋了一身火,蓄势待发。
“你就这么想要男人?!”
“怎么?”
“我来。”
心里的想法霎时冲出了嘴边,英朗也不知他怎么说出来的。总之正中下怀。
他寒着一张脸,何曾有自荐枕席的姿态。
祁无忧轻软的目光在他身上黏连,将他的躯体来回鉴赏了一遍。
这两年,她的眼里容不下他。夏鹤在时,更是故意不拿正眼瞧他。英朗已经从少年郎出落成了高大的男人,眉目冷淡。他跟夏鹤一样宽肩窄腰,浑身上下又是不一样的勇武和妖冶。
祁无忧从没想过,她会有一天看着英朗的身体目不转睛。或许因为他是真正的男人了,而她也尝过了男欢女爱的滋味,知道什么是好的。
她没说要他还是不要,只是重新翻起奏本,说:“下去吧。夜里下了值再过来。”
英朗无话可说,总得先去沐浴更衣。
祁无忧虽渴得厉害,但她到底跟做公主时不一样,不能任由英朗不分时间场合钻进她的裙子里。
她还是照常处理政务,可这也成了群臣质疑她的理由。案牍劳形,不分昼夜,实在不像一个孕妇。
有人声东击西,祁无忧回道:“众卿有空该多去民间看看。许多比朕大一轮的女子,直到临盆时还在下地干活呢。和她们比,朕这些劳累根本不值一提。”
众人嘴上说她们有云泥之别,不可相提并论,但谁都疑心:她一个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怎么这么清楚民间的农妇是什么样?一定是因为亲眼见过。
于是,祁无忧之前到小喜家私访的事就被有心人挖了出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稍一想想,就知道新皇一个年轻的寡妇,无子傍身,所以出此下策,强抢了民女的孩子,打算狸猫换太子。这不,最后那民妇死了,孩子也不知所踪。从头到尾都说得有板有眼,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