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蚩尤的力量,哪怕此人是极其罕见的无色体质者。一旦失控,不但会给整个三界带来灾难,连吾等青丘山也不能幸免。以你的谨慎,不应该不知道这点。”
九苑脸上的笑意不觉收拢了些许,注视着九牙的视线也透出些微凝重。
“这次昆仑部族前来,便是与我族商议共同追捕此人,如果遇上最坏的情况,甚至不排除将其抹杀。”
“如果他真的无法承受蚩尤之力,那么他应该早已失控,但事实上他已经收纳了包括主魂在内的六枚蚩尤魂魄,这已经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了。”九牙望着王座上的女子,神色未变。
“与其为了避免未知的风险而将他抹杀,不如静观其变。他能被蚩尤主魂寄生,就说明他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更何况单独的蚩尤散魄戾气颇重,有个聚合体能将散魂吸纳稳定,对三界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呵,你这是在为他求情吗?”九苑勾起嘴角,轻扶着脸颊调侃道。“真看不出来,一向游离于世间、视周遭为过客的你,竟然会为一个人类袒护至此。”
“也许,我只是在赌「某种可能」…”
九牙似有深意地低语了一句,并无解释的意思;而九苑望着下方的九牙,也没有继续追问。沉默半晌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你应该清楚,就算我们青丘山暂时放过他,一旦蚩尤的三魂七魄在他体内聚合成功,他也难逃必死的命运。而且他体内有蚩尤魂这件事,已经让各方势力盯上了他,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刚才那段法术影像已悄悄流传于暗界,源头不明。”
“源头不明么…也就是说,不排除是有人刻意匿名流出这段影像。”九牙沉吟道。“可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灵御台动荡、妖神府内乱的当下,维持千年之久的地界既有秩序已开始失衡,一旦出现导。火。索,脆弱的地界平衡将被彻底打破,战乱一触即发。”九苑正色道。
“此前‘鬼市’里那场由镇魂石造成的灾难早已让各方互相忌惮,此次蚩尤主魂的曝光必将引起暗界争夺,不论这名姜姓人类最终落入何方之手,届时一场腥风血雨将在所难免,连青丘山也无法独善其身。”
“说不定对方特意放出姜爻的秘密,就是为了制造‘导。火。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姜爻的失踪倒不是坏事,只要没有哪方得到他,这条‘导。火。索’就无法被点燃。”
九牙呢喃着,对眼下形势已心知肚明。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对暗界各势力来说,要找一人类的下落应该不是难事才对,但为何姜爻至今杳无音讯,连昆仑部族都只能退而求其次,试图联合青丘山一起搜寻?”
“也许是此人极其善于躲藏,又或许…有某种其他理由。”九苑捋着头发,若有所思。“事实上,之前已经有不少其他势力在暗地捕捉到了他的踪迹,但最后那些追踪者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九苑顿了顿,没等九牙回答,便自行道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在接触到此人前,都因各种奇怪的缘由突然遭遇不测,死于非命。”
“…”九牙眉间微皱,没有说话。
“我有个预感,事情似乎产生了‘某种异变’,而一切可能源于这名姜姓人类体内的蚩尤之魂。”九苑美眸渐沉,冷声说道。“想要扼杀异变的源头,就只有在蚩尤的三魂七魄聚集完成前,从他体内剥离出去。虽然这不容易,但也并非不可能,别忘了当初蚩尤之魂是怎么被分离的。”
“你的意思是…镇魂石?”九牙眯起眼,似乎听懂了九苑的言下之意。“但这种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姑且不论镇魂石现在下落不明,就算真的成功剥离,他的魂魄也会遭受巨大损伤,沦为无意识的废人。”
“但这是让那人生还,并阻止地界陷入战乱的唯一方法。”九苑说道。“而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让那人落在任何其他势力手上。你既然亲自给过他式神之力,那应该可以通过留在他体内的气息,感应到他吧?”
“…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他得使用我的力量。”九牙叹了口气。“我尽力一试吧。”
“我虽然相信你的能力,但你也得留个心眼,能让各大势力的高手死于非命的‘异变’,不容小觑。”九苑认真说道。
“只希望在找到他之前,他能成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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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噜…」
浓重的黑暗裹着沉闷的水泡声,如飓风般粗暴地灌入姜爻的意识,充斥着他的五官,撕扯着他的神识,让他的魂魄仿佛快要游离,直至胸口那团炙热能量在升腾的危机感中忽地爆发,将他逐渐迷离的意识瞬间拉回。
“唔…唔啊!咳咳…咳咳咳…!”
姜爻从池子中猛然坐起,捂着口鼻剧烈咳嗽,很快咳出了一坨粘腻透明的糊状物,在那一刻,刺鼻的药水气息充斥鼻息,使得他的大脑在短暂的迷蒙后刹那清醒。
“这药水是…福尔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