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靠在贝湜一的肩上,眼睛合着。
贝湜一瞥了她一眼,重新看回屏幕,是调侃也是无可奈何:“还没到就知道今晚上什么都做不了吧?”
鹿聆深吸了口气,仍旧闭着眼睛,上下点了点头。
贝湜一终于舍得摁灭手机屏幕,不等她说话,鹿聆便在冥冥之中听到了她转动脑筋的声音——“你要不换个名字再试试?”
鹿聆挑眉:“什么意思?”
“啧,”贝湜一推开她的脑袋,一条腿盘坐在沙发上,身体正对着她,宛如找到神药的神农:“——你看啊,虽然你这些年面向大众的产出不多,但是披着‘butterfly’的马甲和初晓合作的那张专辑,效果卓然啊!”
这些年鹿聆一直都在创作,只是以她自己名义发布,面向大众的不多。
最声势浩大的是顶着‘butterfly’的马甲名与初晓合作了她复出后的第一张专辑。
但互联网时代那里有秘密可言。
马甲很快被扒出来,‘butterfly’自此也再没有过产出——倒不是鹿聆做作,而是她真的写不出来了。
或者说,她写不出来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了。
生日直播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她原本想宣布暂停一段时间的工作,像当年的初晓。
但临门一脚又反悔了。
不甘心?
不知道。
贝湜一斜睨着鹿聆,舒了口气:“说到底,你也不知道结局应该怎样——”
“不。”
鹿聆望着录音室,漆黑的,曾经承接着她所有骄傲的地方,此刻像是巨兽的深渊巨口。
贝湜一没有接话,望着她,充当着合格倾听者。
“不仅仅是不知道结局。”
“我连这个故事为什么开始都朦胧,”鹿聆垂眸,视线定格在自己的指尖,“就像它们的名字,雾、风,写下它们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正在掀起一场风暴。”
“现在风暴停下了,太阳却没有出来。”
鹿聆还想说什么,嘴唇嗫嚅,最后还是停住了。
——风暴卷走了她的一部分。
灵魂的一部分。
于是她成为了缺失一角的拼图。
贝湜一没有回答,正过身,若有所思。
鹿聆也舒了一口气,重新望着操作台前的椅子。
贝湜一不给她选择的机会,“蛮横”地把她拽了出去:“别挣扎了,也别自我折磨了!走进人民群众吧,虽然不一定能写出来那个莫名其妙的结局,但是至少不会把自己憋死!”
两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鹿聆能够感受到每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裸奔。
贝湜一倒是从容自若:“你明天有活动吗?有也没事,优秀的艺人应该掌握108种快速消肿方法——”
话音未落,贝湜一的手被忽然停下的鹿聆拽住。
距离她们不远的十字路口处,售卖荷花的小摊前一个女人,正在买花的女人。
顶漂亮的女人,美的不像人类。
女人好像也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绿灯亮了。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鹿聆松开贝湜一,向着女人小跑了上去——“你……你好!”
女人错过了绿灯。
鹿聆胸口起伏,捏着女人外套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望着她的眼睛,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耳朵再次能听清声音,是女人声音中浅淡如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