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窗纱阻隔的缘故,蛾子之类趋光性的飞虫应当是钻不进的。
不是飞蛾的话,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几丈远的老树上,谢溯雪坐在枝桠间。
他一手抛着银杏果,一手支着脑袋,瞥了一遍又一遍窗边的人。
少女撑着窗框,黑瞳迎着银白月辉,染成清透如水的颜色。
大抵是受伤失血的缘故,她红润的脸颊有些苍白,眼中还有着睡后被吵醒的困惑。柔顺长发稍显凌乱地披在肩头,像团理不清线条的毛线球。
颜色有些黯淡,但能在接受范围以内。
谢溯雪点评了一下。
只是……
她一直呆呆撑着窗框,他几乎把满树叶子都摇散架了,还是没发现这儿有个人。
警惕心很低。
额头隐隐作痛,谢溯雪摸着额头上的包,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宁,好笨。”
在卫阿宁身上寻不到她为何打他巴掌的缘由,所以他去问了裴不屿。
言明事情原委后,结果那厮只是锤了他脑门一拳,然后骂他活该被人扇巴掌。
谢溯雪又垂下眼帘。
她不仅笨,而且还理解不了他良苦救人的用心,好麻烦。
谢溯雪捧着本厚厚的《与人族交往二三事》翻开,利落提笔,在那条惹人生气后需得送礼赔罪句子的后面,有些犹豫地圈了个圈。
在归一剑宗的时候就发现,她喜欢吃固定的那几样糕点。
作为赔礼,他已经托薛青怜同裴不屿他们送过去了,也不知这条守则完成与否。
毕竟他也没进房,看那些点心是否用过。
还剩下一条对方生气后,需得亲自登门道歉,以示诚意。
指尖在那句话上来回划过,谢溯雪微微蹙眉。
但她把门锁住,他进不去。
真砸门进去,她又得不乐意,又要生气了。
银杏果砸窗户引起她注意的法子也没用,这姑娘压根就没想到外头有人。
该用点其他的什么东西引起她的注意力呢?
谢溯雪垂眸,手指触及腰间黑刀时忽然一顿。
下一刻,他腕骨轻扬。
那把黑刀随着灵力,以流星破空的势头,猛地朝前。
始终都找不到敲窗户的始作俑者,卫阿宁伸个懒腰,准备继续回去睡觉。
眼前骤然闪过一道雪亮寒芒,她被吓了一大跳,在那寒芒靠近自己身侧时迅速抽出乌剑劈开。
“谁?!!”
手腕微沉,卫阿宁撑着木质窗棂跃出外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哗啦哗啦——”
院中银杏树的枝叶晃动频率更高,一个白色身影从中落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干净冷香。
夜已深了,圆月被云层遮蔽起来,卫阿宁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隐隐看出个轮廓。
但她都无需多想,顿时就反应过来,银牙紧咬。
都不用多猜,肯定又是谢溯雪那个坏东西!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她厢房这处来耍什么花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