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场前戴艾安慰大家就当作是这几年凑在一起玩乐队的汇报演出。他平时是最胆小的一个,这会儿反过来安慰他们,大家都笑出声。
到了舞台上每个人还是都拿出了最佳的精神状态。
祝宥吟手捏着鼓棒坐在后面,脊椎弓成月牙的弧度,踩镲开合间迸发出强力的锋响。她看着朋友们站在前方的背影,像是吃了一剂定心剂。
汗珠沿锁骨沟壑流淌,她的眼眸狭长上挑,锋利如剑。手臂随着乐声而挥舞。
不到一百人的livehouse里充斥着无数欢呼。
二楼的栏杆边上的人,在乐声中屹立不语。他目光聚焦在女孩的身上。好似看到那些自由的根茎从她尺骨与桡骨的裂缝暴长。
三首歌的时间而已,激烈的乐曲慢慢缓下来。嘈杂喧闹的环境里,她倏地抬起眼睛,穿过昏黄的光线与他对视。
只是一刻便成了李叙随魂牵梦萦的永恒。他脑海里无端闪过很多画面,她坐在璃院弹钢琴的模样、捏着新鼓棒仔细摩挲的模样要是一个人有自己乐意、喜爱去做的事情,那一定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敲响最后一个尾音,他们的演出顺利结束。
祝宥吟喘息着,在光影交错中恍惚了一下。
她经历过大舞台,那种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并不舒服,像是将她放在无数人的目光中等待着被审视。她在台上机械地演奏着琵琶曲目,观察家人的反应后更加投入地演出,确保他们是满意的。
而现在却不一样,每个音符都投入了她百分之百的热情,下面观众的呐喊是一种动力,让她与音乐融为了一体。
汗水滑落,她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澎湃。
直到闪光灯亮起来,她才眯起眼睛回神。
“我们好棒啊!!”
到了后台,翁莉一个箭步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
这是他们四个人的第一次演出,顺利且完美收官。
惯犯乐队的几个人正准备登台,见他们下场以后纷纷开始道贺,翟文尊走到边上,把纸巾递给祝宥吟,“辛苦啦,你们今天的演出非常精彩。”
祝宥吟抽出一张纸,擦掉额前的细汗,笑吟吟回应,“你们加油。”
大家浅浅聊了几句,就各自去做准备。翁莉拉着略显局促的戴艾融入了观众席,顾川直也举着相机四处拍照。得了空闲,祝宥吟从后台的楼梯间往上,走到了二楼。
一开门,就落入一个怀抱。
李叙随从后面抱住她,亲昵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
“柚子老师,你今晚特别特别厉害。”他低沉的语气场馆里喧闹中异常清晰。
“那当然!”
李叙随反拉住她的手,抬头吻上她的掌心。
“诶,他们开始了。”
楼下响起轻柔的爵士乐曲,祝宥吟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拍着李叙随的胳膊道,“快看快看,阿娅的表演可帅了。”
他往下一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站在正中间的男人,头发半束在脑后,交错的灯光下那张脸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李叙随收起目光,搂着祝宥吟闭上眼睛。
之前她怎么说自己来着?没品位还是品位差忘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现在他承认了。他根本没心思去欣赏别人的表演,除了祝宥吟,他谁也不感兴趣。
演出在九点钟正式结束。
一群人在楼下拍照,祝宥吟抱着她的拍立得也加入了大部队。落单的戴艾站在角落,努力和旁边的李叙随找话题,“你也去拍几张吧,留个纪念。”
“不爱拍。”李叙随弓腰撑在栏杆边,一双长腿微微弯曲。
“啊哈哈,我也是。”戴艾挠头,可早知道待在这里那么尴尬,他还不如去拍照。他又说,“不过顾川直拍照技术很好的,刚才他给宥吟和文尊老师拍的那组可好看了。”
李叙随直起身,“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好看?”
“我、我听见他们在夸。”
戴艾尴尬地摸摸鼻子,决定还是不再说话了。
李叙随闲着无聊反驳他,“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好不好看你光靠听,能听出几分真话。”
戴艾不服,“我相信顾川直的技术。”
“我说的是技术吗?我他妈说的是人。”李叙随喷他一句,眼瞅着那个男人离祝宥吟越来越近,心中烦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