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徐老重复一句,眼中似乎闪烁着泪花。
等老人家稍微平复心情,余知弦轻声道:“您没把您的成果告诉基地吧?”
一个能研制出抗体的科学家,再蠢都知道这人的价值有多高。但凡知道,任何一个高层都不会做出把人挤兑走又派人追杀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这项研究的价值。但我也知道一旦让我的研究成果落入他们手里,就只能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惠及大众,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可您要是死了,这些成果都不会问世。”余知弦问,“您没把这些告诉之前那几个异能者吗?”
面对疑问,徐老爷子很是诚实:“我当然说过。虽说有所保留,但我能拿出的东西决对是有价值的。可惜——”
“可惜人家看不上。”颓丧地摇摇头,他道:“我告诉他我研究出了能在注射后24小时内抵抗丧尸病毒的药剂,概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但他们说异能者本身就对丧尸病毒有一定免疫力,用处不大。”
“我又说有提升异能的方法,但他们觉得效率和吸收晶核差别不大,同样觉得无用。”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不信我。”
余知弦想起了系统剧本中对任务对象的描述。
虽然侧重点都在描述被人背叛后的庄言心有多空虚、多可怜,但他还是能从那堆虚假的文字中大概推测出对方的性格——一个冷漠又多疑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让这样的人相信忽然冒出来的几个陌生人,冒着危险保护这些人,只为了获得一点“无法作用于己身”的东西,实在不符合对方的处事原则。
而在被判定为“无用”后,徐老爷子一行和废弃工厂里的人都成了弃子,即便他们提供了“变异丧尸”的消息。
深吸口气,余知弦不再想任务对象的事。他扭头看向徐老爷子,即便在黑暗中也精准捕捉到对方的眼睛。
“所以,您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明明可以将这事埋藏在心底,直到进入安全的基地之中,偏偏徐老爷子选择这个时候提起这事。像是在湖面抛下一颗石头,瞬间便将平静打破。
“您就不怕我有坏心思?”
“你不会。”徐老爷子笑笑,“活了这么些年,别的没学会,看人的本事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余知弦摇头。
徐老爷子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缓缓道:“和人交易是一门艺术,给出的东西一定要是对方需要的。爱钱的人给钱,缺爱的人给爱,什么都不缺的,就谈理想。”
余知弦乐了:“您觉得我像理想主义者?”
徐老爷子不答,只说:“诗旋和我说,有人告诉她龙城基地不是好去处,但我没时间慢慢找理想的合作者了。我现在只想快些把研究成果拿出来,至于之后的事,只能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至于现在,我得去睡会儿觉了。”
说完,他撑着地面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学生们为他铺好的垫子上,一点点躺了下去。
余知弦坐在原地微微低头,安静地盯着老人离开前坐过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枚U盘,以及一管小小的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