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不耐烦大家都把目光和注意力放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他主动开口转移话题,声音清亮道:“听闻诸位常在此地论诗,不知今日有何雅题?”这话正中众人下怀,立刻有人接口:“方才正说这池中的锦鲤,不如就以鱼为题,各作一首诗如何?”明远闻言精神一振,他知道平平安安读书向来扎实,不然也不会这般年纪就回来参加县试。想来作诗也没什么难的,便笑道:“这题有趣,我先来抛砖引玉。”他略一沉吟,提笔写下:“碧波藏锦缎,摇尾戏浮萍。忽逐落花去,惊起一池星。”众人纷纷叫好,明远却看向平平安安:“该你们了。”平平拿起笔,手腕悬在纸上。亭外的风拂过水面,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想起在京郊的池塘边,看父亲钓鱼的场景。鱼线沉入水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天地间的静气。片刻后,他落笔:“水浅藏深意,鳞光照眼明。不贪饵中食,独向碧潭行。”诗刚写完,就有学子凑过来念出声,念到“不贪饵中食”时,几个刚才递茶送点心的少年脸上微微一热。安安见平平写完,也蘸了墨。他想起尔雅教他的格物之理,说万物皆有灵性,便写道:“池面铺青镜,鱼游碎玉声。忽逢云影过,误作龙门行。”“误作龙门行”一句,把锦鲤的天真写得活灵活现,又藏着少年人的凌云志。这下众人的赞叹倒真心了许多,先前的殷勤也收敛了些,开始正经讨论起诗句来。明远松了口气,悄悄对平平安安说:“我就说你们厉害。”平平摇摇头,低声道:“不过是随口应和罢了。”午后的文会渐入佳境,有人抚琴,有人下棋,还有人在廊下临摹碑帖。平平安安正看一幅《兰亭序》的拓本。忽有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走来,这人方才没凑上前,此刻倒显得落落大方:“二位公子觉得这拓本如何?”平平回头,见他眉目清朗,便如实道:“墨色稍淡,怕是拓的时候用力不均,但字形风骨还在。”少年眼睛一亮:“我也这么觉得!家父说这是早年的旧拓,可惜保存不当。在下李修,家父是本地的儒学教授。”他没提卫辞的官职只说自己的家世,倒让平平安安生出几分好感。平平安安正和李修说起京中流传的拓本,那边忽然一阵喧哗。原来有个富家子弟见众人围着平平安安,心里不服,嚷着要比对联。明远皱眉:“文会是雅集,比什么高低。”那子弟却道:“若连对联都对不出,算什么才子?”平平安安对视一眼,平平道:“既然这位兄台有兴致,那就请出上联吧。”那子弟想了想,指着院中的柳树道:“翠柳摇风,风摇柳翠。”这是回环联,正着念反着念都一样,颇为难人。众人都看向平平安安,连李修也替他们捏把汗。安安却笑了,立刻对出:"红梅映雪,雪映梅红。"对仗工整,意境也合,众人拍案叫绝。那子弟涨红了脸,又出一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这联是当地的名联,相传至今无人能对出绝妙的下联。平平安安听到此联,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平平用眼神示意安安继续对下去,安安接道:“观海寺,观海势,观海寺前观海势,海寺万载,海势万载。”“望江楼”对“观海寺”,“江流”对“海势”。不仅词性相合,气势也不相上下。众人闻言都感叹道:“卫小公子这下联,足可与上联并传了!”那富家子弟彻底没了气焰,讪讪地退到一边。李修笑着对平平安安说:“这下没人敢再考较你们了。”安安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其实我是在家听父亲说过类似的句子,碰巧用上了。”平平安安在家中时也会和卫辞一起喝茶作诗对联。卫辞还会故意告诉他们俩一些前世的很出名的对联。有很多对联他们两人听到都大呼精妙。平平小一些的时候还自负聪明,因为他在读书一道很有天赋,从小到大,很多夫子都夸过他。皇家书院还有一些大儒有意收平平做关门弟子。平平自然认为自己是天纵奇才,觉得自己以后的成就不会比父亲低。卫辞这个做爹的如何看不出儿子的心思。平平年纪又小,他自然要压一压儿子的气焰。所以也是有意拿那些千古名对让平平见识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果不其然,平平听了那么多让人叹为观止,拍案叫绝的千古名对。又想着换了自己一定对不出这样精妙的对联,心中那点自负很快被压的无影无踪。夕阳西斜,文会散去。学子们道别时态度已平和了许多,有人还真诚地邀请平平安安改日再聚。回去的马车上,明远忍不住问:“你们刚才是不是不高兴?那些人确实”“也不全是。”平平打断他,“李修就挺好的。”安安点头:“而且作诗对对子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通过此次文会,平平安安也都彻底明白为何父亲和祖母都不赞同他们经常参加文会。文会上虽热闹好玩,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若是不幸和一些品行不端的人结成了好友,难免会受其影响,耽误了读书。明远看两人对此次文会不全是排斥,这才松了口气。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道:“下次我带你们去城外的竹林,那里有几个同窗,只爱谈书,不管别的。”平平安安相视而笑,马车碾过石板路,把白日的喧嚣留在身后。只余下少年人对纯粹学问的几分向往,像月光一样,静静洒在归途上。:()母子双穿越,儿子是我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