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他的手指关节已经发青,但是却没有颤抖,下笔十分稳当。
每一笔下去,胸中都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行走在那些或曲折或平坦的道路上。
这天下局势,未必有一些人想象中那么好,但也没有一些人想象中那么坏。
节帅的大名,已经传到了应州,如今定难军是个什么模样,李孝忠自己最清楚!
孟暖啊孟暖。
这应州,我们怎么就来不得!
——
春暖开,旧日齐王府,如今的节帅豪宅内风景绮丽,太阳暖洋洋的一片祥和。
在这样暖烘烘的午后,陈绍忽然收到了一份礼物,是西军的老种送来的。
陈绍便叫人打开包裹,骤然眼睛一晃,原来是把明晃晃的横刀,连刀鞘都没有,一展露便反射着太阳的明光。
陈绍看着这把刀,眉心微微皱起,不太懂老种的意思。
此时外面数人求见,听说是魏礼等人,陈绍便即刻宣之入内。
进来的人有五个,魏礼和他的两个书记官、一品广源堂的王寅,还有从汴梁赶回来的崔林。
崔林因为在汴梁立了不少功劳,此时已经封了官职,但是他依然以家奴自居。
甚至回到西平府之后,仍旧留在府上做管家一样的事。
三人都是陈绍绝对的心腹,一看案上刚打开的包裹,魏礼不禁问道:“节帅,这是谁送来的?”
“老种经略相公。”
魏礼笑道:“西军从前线自行撤退,已经犯了忌,此时估计心里不太好受。”
陈绍叫大虎把刀收起来,说道:“他好不好受我不知道,反正汴梁那几位,好受不到哪里去。”
即使是再迟钝,此时也该有所警惕了。
王寅笑道:“节帅,似乎是高看他们了。”
崔林也说道:“汴梁的人,但知道醉生梦死,稍微烦恼忧心的事,便不顾一切地抛在脑后,就好像他们不去管,这些事便不存在一样。”
陈绍以己度人,这时候自己要坐在赵佶的位置上,恐怕饭都吃不进去了。
但是听崔林和王寅的意思,皇帝过得还很快乐。
这两人一个是自己在汴梁的耳目,一个是情报头子,肯定是知道一些实情的。
看来赵佶这人,确实是不着调。陈绍经过了这一年,早就不会因为大宋君臣的骚操作而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了。
他出奇地稳定。
无他,见惯了而已
王寅说道:“真正急的人,只有一个童宣帅,他最近不断派人,去和宗翰谈判,想要钱收回燕京。”
来了
最抽象的事,还是来了,钱买燕京,然后封王的童贯,就如同历史上一样,活灵活现地出来了。
有时候陈绍会想,他们可能真是天才,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
金人不交古北口,你买个燕京城来干什么?
古北口在手,他们随时都能南下,就像是你从土匪手里赎回老婆来,却把自家钥匙拱手奉上。
而且按照历史上的进展,金兵还会把这六座城池,抢掠一空,活人都没给你剩下几个。
门板都拆了带走了。
买这六座城,钱财从哪里来?说不得又要发宝钞,大宋这财计,定然是支撑不住的,等着信誉破产,物价飞涨,钱钞不值钱吧!
几人坐下之后,王寅首先说道:“节帅,西域商路已经开通,与西洲回鹘的谈判中,河西的那位萧夫人功劳很大。”
陈绍点了点头,问道:“我让人在锁石城,将她们家的产业全部收入囊中,还是要小心一点。”
王寅笑道:“属下叫人去查了,他那丈夫是个没本事的,早早被萧夫人架空,对这个夫人又爱又怕,只能是每日里天酒地,躲着不见。夫妻两个本就没有多少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