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定难军都在翘首期盼,等节帅有自己的子嗣呢。
他如此年轻,只要不出意外,子嗣能长到成年,那就给定难军上下吃了一颗定心丸。
古往今来,多少的豪杰英雄,都是因为寿命和继承人的问题,最终霸业转瞬成空。
追随他的那些人,也因此倒霉。
陈绍必须保住种家的颜面,所以这事还得小心处理,不能走漏了风声。
延安府,老种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去永乐城。
永乐城,说到底是个军寨,当初是为了防备银夏的敌军,如今银夏来的,只有商队,没什么好提防的。
每次想到这里,老种总是会自嘲地一笑,如果定难军真的从银州攻入永乐城,自己能挡住么?
恐怕不用调动其他人马,只需横山兵,就可以荡平延安府了。
西军上下,哪还有一点军心士气,被朝廷这么一弄,近乎摧毁了西军的脊梁。
要想恢复过来,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
关键这一战,并非是血战之后不敌,而是被自己人各种算计、排挤,打的窝囊无比。
估计自己叫他们去打童贯,他们才能提起精神来。
朝廷继续指派他们去作战的话,西军上下抵触心都会很强。
自己这个小婶娘,嫁过来叔父就死了,种师道如今想起她来就头疼。
婶娘这件丑事,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陈绍就派人来了。
那就说明,陈绍在自己府上有眼线,这让他更加烦躁。
得知陈绍派人来接,正合他意,他是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就当府上没有这个人!
就连小种,此时也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种师道打算让他永远都不知道。
否则,以小种的性子,真说不好会做出什么事来。
月影西垂,渐失踪迹,天地间一片晦暗。
种师道躺在一张罗汉榻上,回首大半生的征战,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一心为大宋守住这西北屏藩,可是得到了什么,深深地猜忌而已。
今年童贯要买燕京城,断了西军的粮饷,自己又该如何和手下人交待
种师道又叹了口气,在这个静谧的春夜庭院,显得格外凄凉。
——
节帅府,陈绍正靠在躺椅上,捧着一卷书心不在焉的看着。
这是种灵溪的书,他看了一晚上了,连书名都不知道叫什么。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个厅,是新建而成的,檀木为梁,四面镶嵌了琉璃片。
虽然比不得后世采光那么好,也总算是有些改善。
这厅还是敞开式的,不过地下都通过铜管做的地龙,敞开的四下还有熏香香炉,热气将寒气都隔绝在外,人在其中,一件单衫就足够了。
陈绍时不时偷偷看种灵溪一眼,后者正趴在床上,数着陈绍还给她的钱财。
赖了大半年账的丈夫,突然还了钱,还多给了一些珠宝说是利息。
这利息太丰厚了,简直比她给陈绍的那些加起来还值钱,女孩子天生对这种闪闪放光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种灵溪心情大好,笑嘻嘻地,把陈绍给的金珠宝贝又看了一圈之后,她回头说道:“你下次缺钱还跟我说,夫妻之间,就得互相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