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不可控的一切,他不敢细算到底亲了多久,下车和她短暂地分开时又在困扰,以后真的能做到心无旁骛底离开吗?
杨桉的电话来时,屏幕响起的光照亮车窗,在黑夜里很明显,他怀着担心过来看看。
看着侧躺的她,50秒说长也不长,但是对于手机铃声要么响了就接,要么按断,而杨桉不作为地任它响,好像没被影响,继续睡觉,他离开后就时刻关注。
直到亮光再次亮起来,他又过去看着杨桉,还是不受影响,他由奇怪转变为一种不安,因为杨桉是左耳。
他立在车窗旁回想,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他问过她。
“耳朵呢?”
“暂时没事。”
周身是灰色的夜,他在风里消化着,该怎么问她?为什么是暂时?
谢树坦然地看着她,主动说:“想起来又问问。”
杨桉没太在意,他是唯一一个见到自己短暂失聪后疯掉了的人。
所以杨桉对他一直怀着说不清的依赖,超越了友情亲情和爱情,是一种到了绝命关头都可能交出后背的信任。
“终生耳鸣。”杨桉没避让,这又没什么,她能听见,这些年都安然无虞。正常到连大学同学都不知道,只是每年体检、公务员进面体检的一份说明而已,毕竟因为休学写进了档案,摆脱不了,这些体检都需要她说明,遗留的后遗症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工作,习惯就好。
谢树目光依旧与她对视,杨桉太善于伪装了,到底是什么程度?
杨桉看他固执,咂嘴表示无奈,随即拿出自己的耳机,白色插线的,随即递给谢树,“呐!”
谢树插上她递过来的右侧耳机,杨桉随便找了一首歌,按到习惯的音量,“能听见吗?”
“能。”
杨桉往下减,“现在呢?”
“能。”
继续减,谢树不等她问,“能。”
再继续,还是能。
杨桉给谢树看了屏幕上的歌曲,音量已经降到最低,再来一次,他们就听不到了。
“刚刚按了四次,除了第一次问你的,其两次的都听不清,有杂音,最后一次听不见,我这样给你演示,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谢树稍微定下心来,又把起身换到杨桉的另一侧,把耳机换成左耳,给杨桉插上右耳,“这样,无论降低到什么程度,你都能听到。”
他会一直在杨桉的右耳讲话,只待在她的左边。
“好,我收回你不浪漫的话。”杨桉发笑,谢树那些奇奇怪怪的点,板着一张脸,偶尔犯浑,但还是让她很满意。
杨桉心情好,开始自言自语:“其实我们的生命,比起着满天亮闪闪的星星来说,毫无意义;从时间长度来说,连这些老东西光年单位里的逗号都算不上。而我的身体虽然比不上正常人,但是我不和你们比,我和这些老东西比,那样身体里的残缺屁都不是,我要尽情生活,自己发光发亮,争取比它们还要熠熠生辉。”
杨桉讲得上头,陈放又叫他,“学姐!”
谢树紧蹙眉头,“他都是这么叫你的吗?”
今天他听见这个称呼无数次,无数次……
杨桉转头大声地回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看着他,“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谢树欲言又止,最终敷衍她。
杨桉看他不爽的样子,会错意,以为他还有担忧,耐心地安抚他,“所以不必担心,我都能很好的渡过去,我们都可以独自撑过那些岁月的,对不对?”
谢树看着远方,想了想还是低声回答:“嗯。”
他们初见在最美好的年华,一些最美好的瞬间被永远地珍藏,当做养料,日复一日地滋养着他们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