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微眯了眯眼,沉声道:“她们倒是会端菜碟。
昨日见老夫人时整整齐齐,老夫人改为五日一请今日便不来了?
我倒要问问哪家的妾有这般威风?”
景袖芸见傅氏面色沉重,知道她这是动怒的前兆,便忙带了窈英与景五娘到后院去玩。
“夫人这次可是要狠狠罚她们?”
素梅见傅氏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却使劲掐着那对水色儿的翡翠镯子,问道。
傅氏在素玉的服侍下换了件极具威严的绛朱弹墨藤纹云锦衣,画了凌厉的眼妆,只道:“老爷如今处在上升期哪能出一点差错?这京城规矩重,容不得她们摆架子!
——素琴,唤上几个手劲儿大的婆子,素月,你去禀告母亲一声。”
“走。”
傅氏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景府内院。
傅氏来的时候,程氏同景三娘、景四娘正在榻边学刺绣,景三娘手扎了好几个针眼,满脸不高兴地坐在一旁生闷气。
景四娘倒是像模像样地绣了只白鹤,景三娘见状便愈加不满了。
一个婆子大力地推开房门,威言道:“程姨娘身为妾室不敬主母,教养子女无方,夫人有命,杖责十五!
三姑娘四姑娘不敬嫡母,点卯日未请安,念初犯罚,抄女诫一百遍,三日为期。”
程氏很快便被几个婆子粗鲁地拉下榻,按在院中的板上,她神色恨恨地瞪着傅氏,着急地威胁道:“傅雅宁,你敢打我?
我姐姐是宫中贵妃,你今日打了我,我姐姐饶不了你!”
傅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毫无波澜:“程氏对主母不敬,掌嘴五下。”
景三娘见程氏被打,一边叫着“娘”一边哭闹着去挡,素梅怕板子伤到她坏了事,让人拉开她道:“三姑娘若妨碍嫡母管家,亦要罚之。”
这才让她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一看景四娘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气更不打一出来:“阿娘被打了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知道帮帮忙呢?”
景四娘抬眼看着她急急的样子,淡定地说:“三姐姐哭也哭了,闹亦闹了,可有何用?不如想些其他法子。”
景三娘哪听得进她说的话,只愤愤地说:“有什么法子?有你使出来啊?没有就别说风凉活了!”
另一边的扶香榭中,顾姨娘早便听说了消息,景熠这时候才匆匆赶来,见娘和妹妹一个受着伤,一个跪着,便“扑啪”一声跪在景七娘一旁道:“娘,七娘,我来晚了。”
景七娘见素来疼她的兄长也跪在身边,便扑进景熠怀里,无声地流泪。
顾姨娘看一儿一女都跪在床边,终是一声叹息:“此事与你何干?好了,熠儿,把你妹妹扶起来,令娘,你今后也莫想躲了,如今是躲不过了。”
景七娘由景熠抱着拉起来,只说:“娘,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今后再不会躲着请安了。”
待兄妹二人走出去后,沉香进来服侍顾九娘点妆,见状心疼地说:“娘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顾姨娘艰难地动了动带伤的身子,只说:“七娘只一次便被三娘吓破了胆躲着不去,唯有这般,才可让她诚心面对。
容貌不该成为她避之如蝎的中伤,而是她该学会利用的箭矢。”
沉香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样也算好事,至少七姑娘不会再因为容貌再避着三姑娘,不过娘子真下得了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