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玦语带挑衅:“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输就输在‘策略’太多。”
打蛇打七寸,很好。
几番攻守下来,裴放暂落下风,他不禁挖苦孟玦:“不愧是卢女士经常念叨的博士,发高烧也不影响脑子运转。”
“过奖。”
“呵,还用苦肉计,”说着裴放往下扫了一眼,“也不怕冻坏了,得不偿失?正好现在在医院,要不检查一下?”
孟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不必。”
裴放捏紧了手,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今天可能是犯了太岁、八字不顺,才频频失言,引火烧身,末了还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裴放自欺欺人地想,他是今天早上被陈与禾和孟玦难分难舍的一幕刺激到,现在才没发挥好的。
但再顺嘴的借口也掩饰不了裴放面色铁青。
先是莫名其妙被喻大夫张冠李戴,无端被指责房。事太过放纵,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又是跋涉千里后,亲眼目睹陈与禾从孟玦房间出来……
现在,在明知陈与禾跟孟玦共同度过一天一夜后,孟玦又来这么一句意犹未尽的“不必”,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裴放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忍。
医院似乎从来都是喧闹的。嘈杂的人声,来往的匆忙身影,两个男人的沉默对峙,一动一静,暗流涌动。
裴放心里不好受,孟玦是身体难受。
身体一阵热一阵冷,医院的扶手是冷冰冰的不锈钢材质,输进身体里的药水也是凉的,孟玦把输液的左手从金属扶手处挪回腿上,才感觉到一丝温度。
裴放斜眼看去,一身黑衣黑裤衬得孟玦本就过于白的皮肤看起来更是毫无血色。
孟玦好歹称呼他一句家属,裴放翘着腿,极不情愿地丢下一句:“要热水吗?”
是关心,也是转移话题。
“不劳您大驾。”
“好的。”
裴放反应快得像只是走人道主义关怀的流程,得到不需要帮助的答案后,迫不及待地结束关怀服务。
等等,左手!
裴放突然凝神看向孟玦的左手,他这几天一直带着的戒指,现在不见了。
裴放立刻来了精神,半眯着眼睛,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孟博士的戒指呢?”
孟玦神情未变:“出门着急,忘了。”
“是忘了,还是某个人没有接受另一枚啊?”
裴放是知道六年前的孟玦有过求婚的打算的。
到民宿的第一天,一群人吃早餐时,裴放就看见了孟玦手上戴着的戒指。
其实无论以孟玦的性格还是工作性质,他都不会戴一些无意义的装饰品,所以这枚戒指只能跟陈与禾有关,裴放不难猜测是来自于当年的。
而陈与禾手上却没有。
裴放以为孟玦会在这个圣洁而神秘的地方,找一个合适浪漫的机会,为陈与禾戴上另一枚戒指。
而现在,孟玦手上的戒指也摘掉了,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孟玦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光秃秃的,那枚戒指他只戴了很短的时间,都没来得及在手指上留下痕迹,心里却像漏了一个风洞般寂寥。
“裴总这么关注我们吗?”
我们什么我们,哪来的我们。
裴放没好气地回:“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孟玦没有接招,反而问起别的:“说起戒指,你当时应该见过啊,六年前,我准备用来求婚的。”
胡侃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