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对陈与禾的安排没有异议,裴放更是食欲大增,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孟玦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若有所思,等陈与禾快到餐厅门口,孟玦终于下了决定,放下碗筷叫住了她。
“小与,我可能待不了半个月了。”
意料之中。孟玦这一趟来,虽然是以顾问之名,但产品的测试和调试,陈与禾早已得心应手,孟玦可发挥的余地不大。
陈与禾完全能理解:“好,我让夏颖给你改签机票。”
孟玦的差旅费是绿氢统一订的,得让行政部改签。
“不用了,直接退票吧,我坐裴放的车回去就行。”
“嗯?”
裴放用饭碗里抬起头来,孟玦说这话时,只看着陈与禾,眼里完全没有他。裴放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孟博士,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要蹭我的车。”
孟玦瞥一眼过来:“不行啊,那我跟姨妈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
“哎我说,虽然你在大学里工作,但你不是老师,别真染上老师叫家长那套了。”裴放也顾不得吃饭了,“你蹭车也行,正好我缺个司机,就不用简晨飞一趟了。”
孟玦很不满意裴放的安排:“我是病人。”
“哦,那你开后面那段,十几个小时够你恢复健康了吧?”
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这兄友弟恭陈与禾看得一头雾水。要不是裴放一贯的资本家做派,陈与禾简直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裴放仿佛看出陈与禾的疑惑,故作无奈着指着孟玦对陈与禾说:“生病了,知道哥哥的好了。”
听着怪恶心的,陈与禾皱着一张脸,差点抽搐嘴角:“好的。”
……
裴放那辆车,最后带了三个人,苏灵铃也玩了好几天了,就顺便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绿氢留守在民宿的三人组,刚开始还颇有兴致地到处游玩,几天过后彻底被磨没了性子,每天都宅在民宿里没怎么出去过。一个月后,三人坐在回江宁的飞机上,郑俊感慨,终于要回到人类文明的怀抱了。
临近过年,苏灵铃买好了“新年战袍”准备回老家。吃过晚饭,苏灵铃就把那件大红色的裙子穿出来,让陈与禾给意见。
“好看,这颜色特别显气色。”而且穿上裙子的苏苏比往常多了几分生气,陈与禾好像看到了她原本的样子。
“那就好。”苏灵铃又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自己也很满意。
但是对于回家,她还是有些顾虑:“小禾,我怕我太招摇,他们就更不会放我走了。”
苏灵铃这次回家其实是想跟家里彻底划清界限的。
去了西川一趟,苏灵铃收获很多。
她前28年的人生一直在忙着生存,从没有机会停下来看看周围的世界。
这次去的地方虽然不远,也没有太多机会出去玩,但她看到了跟自己的小世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那是一扇半开的窗,给她掀开了新世界的一角。
除了雪山、海子和冰原,最重要的是人。赵婶、牧区的老乡,还有小央金,他们淳朴善良、勇敢开朗。同时,她也对孟玦和裴放有了新的认识。
以及吴浩帆,以及…小禾。
这个世界那么大,又无比辽远,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里都宛如一粒尘埃,更何况小小的伤疤。
裴放说得对,她一天不从车祸的阴霾里走出来,她就看不清那些美好的事物,而她的家人也会因为她不敢放声大笑,不敢无牵无挂地奋勇向前。
苏灵铃决定丢掉会累及她的所有包袱,伤痕、梦魇,和几乎钻进血肉的“水蛭”。
陈与禾不想影响苏灵铃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心和勇气:“不管那么多,咱开心就好。”
“也对。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得附近十里八村都知道他们的偏心才好,这样他们以后就没脸再来找我。”
“就是,给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咱也不是好惹的。”
陈与禾一整个同仇敌忾,苏灵铃笑她像个没有灵魂的鼓励机器。
陈与禾蛄蛹着,把自己掉了个头,趴在沙发扶手上,伸出手去摸苏灵铃的裙摆:“苏苏,有事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这么远呢,我自己能行。”苏灵铃看着陈与禾一直揉搓裙子的小动作,心里泛着嘀咕,“这么贵的裙子应该不会起静电吧?”
“不会。”陈与禾放开裙子,仰着脖子说话,“哪里远了,也就几百公里,而且我爸妈不是要来吗,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接你。我跟我爸换着开车,不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