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秋住院了?
裴放神神秘秘叫她来医院是为了看沈吟秋?
陈与禾的两边眉峰上仿佛挂了两个大大的问号,裴放伸出食指揉散她眉间的疑云:“我是让你来看看孟玦。”
“孟玦?他怎么了?”陈与禾睁着一双大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他妈妈病得很严重?”
裴放点了点头:“嗯,挺严重的。医生说可能很难再醒过来了。”
陈与禾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封闭的声道才重新开始工作:“怎…怎么突然这么严重啊?”
初夏的阳光明媚耀眼,裴放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把陈与禾往医院里面供医护人员休息的小花园带:“到里面说吧。”
裴放刻意放慢了些脚步,陈与禾走在他身边,感觉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霾。
裴放将她带到一排木椅上坐着,蹲下身看着她,又碰了碰她的手指:“我去给你买瓶水。”
“裴放。”陈与禾心里不安,一把拽住他,“就这样说吧。”
失魂落魄的裴放,他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这样的前奏往往预示着故事后续的残忍。
陈与禾尚未想明白将会听到什么,但她做好准备了。
“好。”裴放挤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起身坐在她旁边,握住陈与禾放在膝盖上的手。
故事要从何说起呢?
裴放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他说话的本事好像只会用在谈判和怼人上,此刻面对一无所知的陈与禾,竟有些词穷。
与其纠结怎么开口,不妨开门见山吧。
“大概一个月前,孟玦跟他妈妈吵了一架,她…当场晕厥,在医院躺到现在。”
“孟玦这段时间一直很自责。今天他突然告诉我,他终于想明白,六年前你为什么会跟他分手。”
裴放简单的两句话,完整交代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以及裴放叫陈与禾来的原因。
信息量过大,陈与禾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她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想通整件事的脉络只需要一秒钟,而消化这个事实,她用了好久好久。
陈与禾倏地睁开眼睛:“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
不擅长讲故事的人,揭开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
孟玦一直都知道沈吟秋有自己的方法打探他的消息,所以自他决定去京市工作开始,就对自己的各项行踪和计划严格保密。
他一直瞒得很好,春节期间也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他在京市打人的消息传出来,沈吟秋就跟应激的猫一样,撕心裂肺的勒令孟玦不准再跟陈与禾来往。
沈吟秋说:“她就是个祸害。”
接着,打人风波逐渐平息,江宁大学给了孟玦一个公开的处分,这无疑又让沈吟秋把所有罪责都怪到陈与禾身上。
她又说:“她没回来之前,你什么都好好的,现在京市的工作丢了,还背上个学校的处分,你让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孟玦直觉好笑。好好的?如果一个人只剩下一副躯壳也算好的话,那他确实也称得上是一个正常人。
孟玦早已失去跟沈吟秋辩驳的欲望。
京市的工作取消以后,孟玦着手准备申请德国研究所的offer,他悄悄准备材料,递交了申请和井德明出具的推荐信,接下来只要通过资料审核和面试,他就能拿到那所陈与禾眼中神圣研究所的offer。
可是,等待的时间里总是会出现些意外。
沈吟秋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孟玦要去德国的消息,恶狠狠地等在他家门外,要他一个说法。
这间房子是孟玦的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沈吟秋没有钥匙和密码,只能在门外等。
深夜,孟玦才从学校回家,迎接他的,是母亲的怒火。
孟玦想,他宁愿回家,是一屋冷清。
孟玦像招待一位陌生来客一样招待了他的母亲。
新的男士拖鞋,新的玻璃杯和一杯常温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