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绝境生孤勇,宋沅慌乱的心竟在此时慢慢平静下来,她蓦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
她说得有气无力,眼神却澄澈如镜,隐隐透出几分倔强与坚定。
一汪清泉映寒颜,几度冤仇,随谁意。
对视片刻,苏砚蓦地别过头去,避开了她透亮的目光,手上力道亦因分神削弱几分。
几缕银白色长发轻轻划过宋沅的鼻尖,她隐约听见那道冰冷的声音在说:“理由。”
宋沅竭力遏住喉中翻涌的血气,心思越发清明如镜。这狐妖既然能走上修为前十之列,必然不会蠢到将自己的弱点广而告之,那么她正好可以此为突破口,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鸠羽宫,可知道你灵力流失一事?”
咚!
只听见一道头骨碎裂之声,宋沅半个后脑勺几乎陷入石壁。
苏砚托起掌焰,死死地盯住她:“你是从何得知?”
宋沅吃痛,晕眩好一阵,才扯开嘴角,道:“放开我,告诉你。”话毕,唇齿间血腥愈发浓烈,耳鸣不断,她的身体亦如同裹着棉絮的秤砣,几乎动弹不得。
好在这头骨耐造,要不然她真就交代在这了。
苏砚眸光一转,再次打量。
这女子明明马上就要断气了,却依旧死撑着,妄想与他讨价还价。人族之中,何时有了这般毫不畏死之辈?
倒是有趣。
苏砚骤然松手,取来一张天青色绢子拭手,嫌弃道:“料你这废物也耍不了什么花招。”
颈上禁锢消失,宋沅头皮发麻地狠狠猝了一口,动了动快要僵掉的四肢。待气息稍稍回稳,她才惊觉后背衣裳已然湿透。
“我的耐心不多。”苏砚握住右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沅扶住石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她的头,最多不到他的下巴。因而与她视线齐平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只见那修剪齐整的指甲在洞中泛着淡淡的月牙弧光,衬得手上肌肤越发凝白如玉。
分明似竹节清瘦,却足以掌控她的生死去留。
【玉尘:抱歉小主人,方才我因灵识虚弱陷入沉睡,无法为你提供帮助。。。。。。】
听到玉尘的声音,宋沅心跳如鼓,眼泪差点决堤。
她低下头,奋力兜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好玉尘这趟来得及时,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
沉吟片刻,只听见“扑通”一声,宋沅整个人直接跪倒苏砚在面前。
苏砚后退半步,眉下阴影更甚。
宋沅向他行了三次跪拜大礼,嘴里念念有词:“狐狸大人,奴家名叫宋沅,并非鸠羽宫门徒,而是土生土长在栖云坳的农家女。前不久幸得长洲岛鬼面仙授我医术与推演术数,尚且算是个不记名的凡间弟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是奴家不懂规矩,擅自用术数推演得知了你灵力流失一事,并非有意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家这回吧。”
苏砚眉尾一颤,旋即蹲下身来,揪住她的衣领,琉璃眼里满是探究意味:“你会术数?”
宋沅故弄玄虚道:“大人,你命中有三劫,一曰弃,二曰失,三曰死。”
见他不答,宋沅追问道:“大人,奴家算得对也不对?”
苏砚神色微僵,旋即冷笑一声,松手,不再看她。